们周老板相熟，我也不要再跑上来看货了。”

职员恭谨地答：“多谢李太、陈太赏这个面。”

“你看，刻意收起来介绍给我买的这个针，那红宝石的颜是太浮了，怎么能叫我买得下手？”

另一个声音说：“算了吧，价钱便宜的。快快成，我们有牌局要赶呢！”

“银码大小是一个问题，是否有所值，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标价六十八万，让我这中间人主意，二五折成吧！”

第6节肆无忌惮地凌辱亲人

职员笑着致歉：“请李太和陈太原谅，计给你们的价钱，已经是最尽的折扣了，不能再减了。”

“那就不要买好了，有钱怕没法买得到好货平货。”

扰攘一番，还是扬长而去。

服侍两位太太的那位女职员吁长长的一气，埋怨：“这大概是第十九次了！每次要我们把货品给她留下，结果呢，跑来瞎七搭八地弹一顿，永远不成生意。”

另外一位职员答：“不是个个有钱人都疏一如杜小的。”

杜晚晴微笑，拿起了礼，谢过了职员就起走了。

虽是善意的小是非，她还是不愿意。在江湖上行走，是一定要小心翼翼的。

走康福珠宝店后，那班职员更肆无忌惮的批评：“当豪门贵妇当成那副小家寒酸相就别当好了，那姓李的一位，还是本城海味大王的正室呢！”

“有几多个像杜小那么雍容大方，手阔绰的？我未曾听过她讲价，永远只是一句话：”你请算相宜一，一讲成好不好？‘我们一回也怕她只是说说而已，仍把价钱抬一，谁知她言必行，照付如仪，得我们多少有不好意思，这以后的几次光顾，我们给她的折扣是最特惠了。“

“杜小家里是哪一门生意的？”

“听说是…还是不说的好。”

“什么？说嘛，话到边又吞回去的人是王八。”

“江湖传闻，的是盘古初开即有的女无本生意。”

“嗯！”“她的行不浅呢，完全看不丝毫迹象来！”

“听说还是大学毕业的。”

“算不算糟踏自己？”

“坐在我们经理房内的人都有两张等教育文凭，月二万元而已。”

“这个讲法有鼓妇女走旁门左，毋须洁自之嫌，要不得。”

“对，对，再辛苦，还是来清去白的好。我是宁愿捱穷，女儿长大了，决不肯让她作此勾当，再人地，也是失礼！”

以上的这些对白，杜晚晴没有听到。

不过，就算她听到，也不会有什么觉。

要在行业里得，必须对自己的表现有绝对信心，一下思疑起自己的行为来，就会整个人崩溃。

中区的下午还是闹哄哄的。在皇后大中与德辅中之间的横巷，往往摆了好些临时摊档，卖些运动衫、袜、丝巾之类。

杜晚晴走近那专卖厂货的运动装摊档，准备买几给弟妹。

这么巧，之前的那两位李太与陈太也在挑选货，两人分工合作，一个选货，一个讲价。搅得那负责看档的老太婆手足无措，很有卖也难，不卖也难的样，只一味说：“太太，我们很辛苦才从制衣厂抢到这批平货，每也只不过赚十元八块而已，还怎么可以减价呢！”

“对了，对了，你自己说每赚十元八块，我们才不过买四，你就每算少五块钱好了，我们把利对分吧！”

老太婆皱着眉，摆一摆手，说：“好吧，好吧，反正你们买四。”

临到结账时，其中一位太太又改变主意：“买这么多什么呢，买两好了。”

“太太，若是买两就不可以减五元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还不是那条数。”说罢，扔下银纸及碎银，拿起货品就走了。

那小贩叫也叫不住，只长长的吁一气，叽咕地说：“有钱人家多省十元八块，对他们有什么补助呢，那可是我们一家大小的一餐饭菜钱了。”

真是说者凄凉，闻者心酸。

杜晚晴买了几运动衫，扔下五百元，打算回就走，那老太婆叫住她，说：“小，你要拿回尾数呢。”

“那是给你的小账。”晚晴和蔼地笑笑。

“不，不，不！”老太婆要把那几十块钱回给杜晚晴，说：“小，绝对不可以这样。我们还未到讨饭吃的地步。公平易，给我们赚个钱糊，已是非常安。如果我妄想顾客多给碎钱作打赏，就变成没有资格嗔怪那些几块钱也要省下来的有钱人家了？”

人要能明白理，要所作所为大方得，真不是份环境可以完全定夺的。

杜晚晴想，小贩之于贵妇，何者更有义、更气派，真是不言而喻了。

车把杜晚晴载回太古城的娘家。

杜晚晴后的第一件要急着办的大事，就是买了两个相连的面海大单位，让柳湘鸾与艳苓分别作为住所，又可互相照应。

柳湘鸾仍与儿敬康与媳妇阿金同住，敬康的儿与女儿惠都留学在外，因此还有个睡房腾空来，其中一个变相成了阿金舅母的雀局专用房。

母亲艳苓住的一个单位，面积还要宽敞些，大哥展晴与五弟又晴、六妹再晴都可以独占一个房间，居住环境是大大的改善了。

下午回娘家去，一般见着的都只是外祖母与母亲，父亲很少在家，弟妹更要上学。然，这天竟是例外。

杜一枫悠闲地在客厅里跟艳苓看午间的电视节目。

“爸、妈。”杜晚晴跟父母打过招呼后，飞快地走厨房去，一把抱住柳湘鸾的腰，：“婆婆，你在忙些什么？”

“知你要回来，给你炖好了当归，快给我喝个光。”

“对，对，女人要是不知补，很易老！”晚晴扮个鬼脸。

“看，有时候你的神态与心还像个小孩。”

晚晴把汤骨碌碌的一气喝光了，问：“为什么爸竟呆在屋里，没有到外去？”

“我怎么知？”柳湘鸾对这女婿一向有心病，杜一枫在她心上并不怎么样。只是，说到底是个世故人，既是米已成炊几十年，又何必太过着迹，令自己女儿不好过。在孙女儿晚晴跟前呢，透一鸟气倒还是可以的。

“来，我们到客厅去陪他们坐坐。”

晚晴正要回走客厅，柳湘鸾又叫住了孙女儿：“晚晴，慢着！”

“有什么嘱咐了，老祖宗？”晚晴又逗她外祖母。

“我想起来了，你父亲怕是要跟你商量生意。”

“什么生意？”

“还不是你大哥的主意，要你妈跟你商量，阿宁是不肯，你父亲就答应。”

柳湘鸾想了想，又说：“晚晴，能帮的便帮，认为划不来的，可别心。你为这个家所作的贡献已经够多了。”

“好婆婆，谢谢你的提与关照。来，且看他们说些什么吧！”

婆孙两人走回客厅上去，晚晴并把那一大包的运动衫给母亲说：“给弟妹，以及、惠等都买了两，你寄到国去吧！”

“他们穿不了这么多，你别每次回家来都大包小包的。”

“不是贵东西，都是那些工厂的货尾，划算。”

“这真叫因加得减，得不偿失。”杜一枫一脸不屑地批评“你不知你的弟妹与表弟妹们，现今的味已经改了，非名牌不穿不用呢，这些街巷尾的货寄去是白邮费。”

“都不是大场面用的衣，有什么名牌与不名牌呢？”晚晴说。

“你这话是说错了，且看看兄妹写信回来叫阿金寄去国的运动球鞋，就知他们的味了，什么温布顿大赛的网球明星广告介绍的球鞋与运动用才穿才着，单是一对球鞋就近千元，会肯拿你这五、六十块钱港币的运动衫穿上？笑话不笑话了。”

“你这就别多话吧！”艳苓厌烦地说“不穿就全留下来，让展晴、再晴、又晴他们用就是了。”

“为什么姓杜的女人陪阔佬上床去，赚下来的钱只是给姓的尽情享用？你总是怜念娘家的人。”

“没有我这副德，你女儿不会如此辛苦经营，让我们好住好。”艳苓才回驳两句，双已变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