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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6/10)

间又是结束营业的。”

“嗯!”伍玉荷应了一声,心想,怕贝元也不好寻她寻到翁姑的家里去。

“贝少爷说,这几天就要到小榄来看望你。”

“他知修棋已经不在了?”

张兴,说:“是的。贝少爷很替你难过。”

自从守寡以来,日不好过还是熬得过去的,心上再难堪也不过是忆念着一个已不会再回来的人。

伍玉荷没有想到,张兴给她报了故友将会来访的好消息之后,竟令她有前所未有地张惶失措。

伍玉荷很久很久没有过香烟了。

这一夜,她掏从村杂货店上买回来的一包“三个五”香烟,拿来叼在嘴里,燃起来,轻轻地着。

袅袅然向上冒的白烟,婀娜多姿,迷离若梦,让伍玉荷不期然地思念起很多人,包括了她的爹娘,以及她的贝元哥哥。

伍伯在大战爆发前就携刘氏回上海去,伍玉荷的母亲等待不到战争结束,便已病逝。

第一

第6节袅袅轻烟

伍伯一直跟他元夫人住在上海,间中跟伍玉荷通个讯息。伍玉荷的亲哥哥伍玉华在战后就洋去了,就是在伍伯的信上,也很少提及伍玉华的消息,怕是为了跟正室所生的兄弟不和,在争夺继承伍伯的产业上起了争端,决定一走了之的缘故吧,伍玉荷就不便多追问了。

她不是不思念父亲的,多少次兴起了要带彩如回上海见她外祖父的念,但始终都动不了

尤其是当她把这个念在信上向父亲表达后,得到的回应令她心冷了。

伍伯在信上写:“知你驯孝,这已是安。回上海来可不必了,一则途长路远,诸多不便,尤其彩如尚小,舟车劳顿,并不适宜。二则我在此安居,健康,得到你大娘悉心的照顾,你就不必多挂心了。”

伍玉荷不是多心,只是她太明白大家中人际关系的复杂与矛盾。

她母亲经年霸占着伍伯,直至这近年,终于回到老家来,年纪也大了,说是服侍他也好,掣肘他也罢,总之,伍伯到了这年,在他正室边过活,也有他的不由己。

轻烟飘渺,使伍玉荷不免为自己的这个香烟世家慨叹。

人生除了创业致富之外,原来还有很多很多因缘际会的合,才能造就一个幸福的人生。

伍玉荷想,她跟贝元就是有缘而无份。

这么些年了,她不敢思念贝元。

甚至为此,她没有过香烟,怕见那袅袅轻烟唤起一段情。也怕一对童年挚友的思念,犯了已婚女应守的贞忠戒条。

直至今晚,她重燃一支久违了的香烟,刻意地放纵自己,尽情思念久别了的亲人挚

伍玉荷的心不期然地烦,那烟丝所散发的香味,刺激着她的神经,稍稍叫她镇静。

纵使相见曾如不见,还是要见的。

见了,又如何?

那可是另外一回想破了,也想不通透的事。

伍玉荷提醒自己,今日的贝元不同往昔,他已婚,且有

一切都不会因着她新寡的分而有所改变。此念一生,伍玉荷就赫然一惊,有意无意地让那正燃着的香烟戳到自己的手背上去。

痛楚令她惊呼。“娘!”原来在床上睡熟的彩如被她的惊呼吵醒了。

伍玉荷立即把香烟熄掉,跑过去抱着女儿。

这才是现实,才是真情。

目下的三天对伍玉荷来说,似乎比那八年抗战的日还要冗长,还要难熬。

她下意识地每天等待着贝元的现。

一如很多很多的人曾每天都盼望着和平一样。

终于梦想实现了。

当贝元站到她跟前去时,觉也像听到街坊邻里叫着说日本已经投降时一样,如梦似真,患得患失。

她不敢相信贝元真的远来看她了。

“玉荷!”

“贝元!”

她不好意思称呼他贝元哥哥了。

那个玉荷妹妹与贝元哥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贝元蹲下来,轻轻把彩如拥在怀内,说:“你是彩如?”

彩如

“我是贝叔叔。”

“贝叔叔你好!”“彩如真乖,今年几岁了?”

“七岁。”

“七岁就这么懂礼貌了,玉荷,真替你兴。”

伍玉荷笑笑,没有声。

贝元再站起来,面对着伍玉荷,温文地说:“既为你兴,也为你难过,听说修棋待你很好。”

伍玉荷:“他是个好丈夫。”

“你也一定是个好妻。”

他们之间沉默了一阵

这一阵,彼此里都似见那缕袅袅上升着的轻烟,薰着他们的双,叫他们想滴下泪来。

伍玉荷终于打破了缄默,:“你的儿多大了?”

“比彩如小一岁。”

“有趣吗?”

“是个顽童,容日我让翠屏带着他来跟彩如伴,相信他们会像我们小时候般合得来。”

这句话又无意地刺痛了彼此的心。

伍玉荷没有声,她的情与思维都是错综复杂的。

不是她今日要在贝元上还盼望什么奇迹,但要她忘了贝元跟要她忘了修棋是同等困难的。

迷惘只是一时的,当她清醒时,她知自己的分,她明白自己的心都应该属于修棋的。

从以往,直至现在,甚或将来,也应如此。

因此,她鼓起勇气,迎接现实,对贝元说:“盼望着跟翠屏碰面,跟你合得来,也必会跟我合得来。”

“是的。”贝元说:“此来看你是为挂念你的情况。玉荷,照顾也有多,在以后的日里,请让我和翠屏一起照顾你。”

“这是你来见我要说的话,是吧?”

“是的。玉荷,你会接受我们的关怀和护吗?”

伍玉荷笑了。

是要这样才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当她开始跟章翠屏相时,她更觉得上天还是眷顾她和贝元的。

泵勿论边的偶能与自己相多久,能够嫁娶得人,真是人生的至大喜事。

自与贝元重逢之后,两家人来往就密了。

贝元仍在广州城打理永泰栈的香烟分销生意,战后百废待举,再加上国内政治情况仍不稳定,国民经济力量在稍稍复苏之时,家家都厉行节约,能避免的都不作无谓费,故此香烟销量虽明显地比大战期间好,但仍属淡静。个别牌的舶来香烟,由于品质较优,故仍能被用家接受。

贝元在推销功夫上仍是初门,故此主持业务来得比较吃力。

很多时,反而是章翠屏在他边提他,说:“既是广东地区的香烟销售额仍未能广泛地铺开来,就得跟英国烟草总代理的晋隆洋行商量,集中在几品质优异,适合中国人味的香烟推销上。我看市面人民对‘老刀’牌、‘红锡包’、‘三个五’等牌的香烟是很接受的,倒不如集中在这几香烟上要货,全力谷,比较分散力量更见效。”

贝元惊讶地说:“你怎么会有这见地?”

章翠屏笑着答:“耳濡目染嘛,你忘记了我们章家也是总代理生意的,我们推销的洋酒就曾有过类同的情况。我爹说当市场对货品的承接力不是很劲时,就不要把品过分复杂化及多元化,集中火力促销其中几品质上乘的,待到该等货品在市场上重新普及起来,就逐个新品去。果然,着他的计划,我们的洋酒销售量在香港相当优异呢!”

贝元说:“翠屏,你若留在你爹边,可能继承他的衣钵,你的领悟力及收力如此劲,会在章家的业务上有更大更好的发展。”

“我如今还姓章吗?”章翠屏笑着答。

“翠屏。”

“元,你别说什么傻话了,女人的幸福怎么会放在娘家和生意上了。譬如我那没有嫁去的二姑姑,跟在我爹边办事,的,但这只不过是权宜的办法,次等的选择罢了。”

“时代会改变人的思想,你看欧的妇女走到社会上事的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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