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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6/7)

有明灭的葯香。

熟杏香梨叶老,草梢竹栅锁池痕。我轻轻微笑,落双颊。



他回来时,我仍坐在荷塘边的柳树后。

他的脚步惊飞了路上的蚱蜢,它们撞草丛,蛙鸣便也忽然静了。我耳边静下来,静得可以听见塘中冒起了一只泡,又波地一声破裂,许是透气的鱼。我听见我的心,象是他脚步的回音。

我望着他悠然走来,推开院门,回关好。

然后他放下葯箱,手扶着竹篱静静:“阁下既已光临,何不现一见?”



我要怔一怔才知他是在说我,想必他已误将我当作他的仇家。

我由树后转来,远远地看他。

我低声问他:“你手扶的那里,是不是机关?”

忽然他松手,后退了几步。

没有月光,我看不见他脸上神情。

我慢慢朝他走去。

我终于又看见我寻找了千百次的男,重又看见他清亮双,他的黑发与青衫。

我走过去,推开篱门。

我向他走去,而他仍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走到他边,抬起来看他。

我觉得前这人是有千言万语要向他诉说的,却又其实无从说起。千思万,千万绪,也可以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直到红尘尽碧空落幕,无数天寂寞飞舞…雨凉风…

当我终于可以开时,我却只是说:

“我很饿了。”



那天晚上我吃光了他匆匆诊时不及吃完的晚饭。我看着狼藉碗碟对他说:

“你江南的菜还是不够地,以后我来教你。”

他却只是微笑着望我。

我指手划脚地说:“外面荷塘里就有鱼,捉一条来,我就可以西湖醋鱼。若有鲫鱼的话,汤鲫鱼我也很拿手。”

他依然笑而不答。

我忽然为这一直的自说自话觉得累,垂下去。

“你不兴看见我?”我问他。

他终于开,语气同从前一样温和宁静:“怎会?我只是太过吃惊。”

再听见他的声音,我觉无限辛酸。

他起去房间,回来,递过一条手绢。等我慢慢哭完,他说:“今晚住下吧。”



他似微微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一人在外,是要去哪里?”

我怔住,泪刹那涸。忽然我发现事情没有如此简单,找到他并非就是最终的了局。

“我找了你五年,”我说,将目光停留在他的中:“找到了你,我哪里也不必再去。”

我看见他有两丛小小的火焰闪烁动,但是他随即垂下帘。

沉默很久,他说:“阿湄…我不可以让你留下。”

“为什么?”我十分冷静。

他忽尔抬,神气平静萧然:“家破人亡后,我已万念俱灰。”

他一片坦然迎视着我,底火焰已全盘封存,再不见痕迹。我几乎一霎恍惚,就要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我站起来,低望着他。我缓缓却清晰地问他:“是真的?”

他移开目光,默默

我于是知再也不必追问。



当晚我在他客房中睡下,睡得并不踏实,不时醒转。他的房中却无嫌诏,但我不相信他能安然睡着。

发白的时候他起来,推门去,我不知他去了哪里。

然而起床时我看见厨房盆中有一尾游鱼。

他跟厨房来,静静站在我后。

“我更喜汤鲫鱼。”我听见他说。



我很快好四菜,我们默默无言地一起吃完。

在门后的清溪中我洗净了碗盘,回,见他在门中望我,四目相接,他轻轻掉开去。

厨房洗得十分洁净,我默默站了一阵,发现我已无事可

我回房拿我的行,走堂屋,拉开大门。

“阿湄…”他在后叫我。

我蓦然回

他看我许久,却终于垂下:“你要去哪里?”他问。

我想想,然后我一笑:

“总是有去吧,至少二哥他无论何时都会让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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