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开门，走下台阶，然后他站住，声音已变得平静。

"我怎么会杀她，二十年来唯一让我弟翟旗乐的人？"

我怔住，抬。

门内的灯光只映亮了一角夜，而大哥却站在那光明之外。

我看见黑的夜慢慢染透他的白袍，只有他腰间的红绦仍凄然地亮着，在这样黑的夜里，没有月光。

他的背影令我觉得无比孤寂，沉的悲凉。

我不知我的大哥，他什么时候才能走他的暗夜和孤独。

十二月十五，晚上。

我去莺飞别院。

我没有去，我守在墙外那棵枫树底下。当她轻盈的影掠围墙，我也并没有叫她。

但是仿佛心有灵犀，她转过来，看见了我。

"我知这里有一棵枫树，"她向我走来时双闪烁，"我一直希望你会站在这里等我，而不用我走遍山庄，一心希望遇见你。"

我念得无言。拉起她的手，才发觉天气奇的温，月亮圆满而金黄，是这样的良辰景，华天净。

我拉着她走遍山庄的每个角落，我们说了很多然而我都已不复记得。也许我们所要的只是携手走着倾听彼此的声音。

最后，我们停在梅林。

我记起那晚初相见，我匆匆经过这片梅林，踏上九曲桥，就遇见了她。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她的笑声，这梅林都是我遥遥的见证，只这样想，就觉得温存。

她的发上染了梅香。

她望着我，脸上犹残存着笑容。她的睛却闪烁着不安与惶惑，似是要问我的事至关重要，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你不在意？"她终于问我。

"什么？"

"我不是慕容泠，我不是你要娶的人。"

我沉默。

"你已经知了，不是么？你大哥找过我，他知了，你也一定知。"她问我，象是存心不给自己退路。

"我在意的，"我说，看见她乍然暗淡的容颜，不忍再逗她，"我只在意你不肯告诉我真正的名字。"

她笑里浮泪光。泪带笑，不知多么动人。

"阿湄，之湄的湄，我叫慕容湄。"

我想我不曾听过更加丽的名字。

阿湄，我的阿湄。

"你会后悔的，"后来她说，"四比我得多。她是江南第一人。"

"看到了再说吧。"

她瞪我，"你再没机会。"

我哈哈大笑。

"你后悔么？"后来我问她。"后悔代人嫁过来？"

"怎么会？"她轻笑，"不过当时，我很害怕。"

"怕什么？"

她静了一会儿，才说，"离开我的二哥，离开我的家，还有…你知，宁姑姑她…"

我想起大嫂，不由叹息。"你不要相信那些传言，不是真的。"

"我知，"她说，有些神，"你大哥跟我提起过宁姑姑，他虽没说，可我知他很她…不过，有又如何，有时也不免会彼此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