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她真要为自己拊掌、竖起大拇指。

她的心很痛，痛中有味，苦里带甜。

她要舍得，倘若舍了却不得，那就让心持续痛着。江湖儿女啊，豁命风也得豁命忍痛，她豁命去，不怕了。

“我脸薄？”韩宝魁呼息不顺，大大的不顺。他推开她，两掌分别抓握她两边上臂，瞪。“你的意思是…我对余河诏心？”

“你看着她，一直看着，看她的脸、她的眉变化。”桂元芳叹气，想搔搔额角理个思绪，手臂却被他握得动弹不得。

她苦笑。“从那晚她灼伤后，你动不动便拉着她的手，瞧得好仔细，一遍又一遍…十三哥，你别跟我急，我们这般要好，你能得到心里真正想要的，我也会替你快。”

“那一晚又算什么？你那时说喜我，现下却要我跟个不相的人表白？！”他吼了。表白？！哼哼哼，最好是有！他只想掐死那姓的女人，再…再掐死前这个，最后再把自己也掐死了事。

当真怒至极，火气猛爆，韩宝魁纵声一吼，堵在间的话畅快又痛狠地。“我没一直看余红，即便看，也是为了防她作怪，怕她把心思转到你上。我拉她那只该死的臂膀、握她那只该死的手，第一是要帮她裹伤，第二是要审视她在手脉上的毒！她该死的要是毒发，玉家该死的‘佛公’便也完了！我没心动！没有！没有！你听懂没有？！”

好响。她耳鼓都发疼了。

别元芳被吼得一愣愣的，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过。

“说话啊！”虎目瞠圆。

“啊？我…你、你…你没心动，那、那很好，很好…”都说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恼火啊！见他黑眉凶狠，血又暴突，她不太争气地回避他的，低低，小声嚅：“十三哥，你又拿我练气功了…”

珠啪答滴落，落在臂上，韩宝魁先是一怔，忽地遭毒蝎螫了般，迅速把两掌从她上臂开。她在哭，因为更多的珠从她下颚落，有些掉在木上，有些沾她襟。

他心里翻着一连串诅咒，大半是在咒骂自己。忍着为她拭泪的冲动，压抑心疼，他握拳，决定今日非把话说清楚不可。

“你说喜我，说我是正人君，我不是，我…我的血是脏的，我的心才真正是黑。我卑鄙、无耻、下，我诅咒他们死，他们死尽、死绝了，我才痛快！那场大来得好，我兴奋得都要痛哭涕了！把整个小村刮了去，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死绝，我…”忽地，越说越激动的紫教两只小手叠着捣住。

“十三哥！”桂元芳痛哭，泪奔得好急。“别这样！我知你苦，你心里有结，你的血不脏，你的心很好、很温柔！”

他拉下她的手，神狂却又定，低沉地、一字字地丢话。“你当时虽小，也该有些印象，若忘记，我很乐意提。”

“你…呜呜呜…不要这样…”泪眨了再眨，怎么也看不清躲在沈面容后的他。

他再：“我爹卧病在床，我娘不贞，与我二叔通，生下我，我二叔才是我亲爹。大淹上小村的前两日，我偷钱跟卖货郎买下一把短匕，贴藏着，若不是那场大，那一日，将是我杀娘亲和二叔的大好日！别圆…我心是黑的，你瞧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