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飙来“小…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握电话，像要碎它。

“小，你知的…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是这样的…不是的…小不是…”我完全说不话了，只是断续气，完全无法把话说清楚。

然后我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只觉得好痛，然后哭著又呛到，又咳又哭泪鼻涕好不愧呗。只知小要我等他。等他过来。

等他？

那飘雪呢？谁等飘雪？不不，飘雪你怎么没等我，飘雪你说过的，不是这样的…还没结束的，还没啊…然后我要怎么办？怎么办…以后夏天，以后的下雪，你要我怎么办？日，日落呢？你说过的海边呢？

以后没有看到你，不在我边，你教我的那些话，谁来等我，谁在我跌倒的时候扶我？

没有你，我怎么办？

怎么办…

啊，怎么办…

我蹲在阶梯上，哭著，后来也不哭了，空著看着绿草，还有重在家门前不知名的大树，看着，只觉得好冷，好寒。

然后我看见小白的福斯完全违规行驶的开上我家车，慌慌的。车门开了，红著睛的小下了车。

我想起走到他边去，站起来才发现天昏地暗，又摔回地上，抬凄凄然的看了小一，我又再度飙泪。

“小，小…”我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知不知，有多悲伤。

知不知…

我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样，从医院到举行哀掉会（丧里），里里外外我都好像死了。我还是会笑，看到饭也能吃下去，听小讲不太好像的冷笑话也笑的来，再餐厅也能准确无误的调一杯杯五颜六的饮料。

我却知，我快死掉了。

行尸走不知是不是我现在这个样？

小他们想尽了很多方法把这团哀愁抹掉，不过连他们自己都还没从震惊里回覆，更何况是完全成空状态我的。

我想我的一切，包括泪还有那一一扯的痛，都是在丧礼那天回来的。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到那里的，只记得那是一座很大的墓园。

我甚至不知这座墓园是在卡加利的哪里，只知它墓园是绿的。

很漂亮的那翠绿，大家都穿著黑的，包括我，其实我连怎么挑全黑的衣服都不清楚，是下意识吧？

隆重的仿佛我参加的是谁的葬礼，是谁的？我一时还会忘记，直到我们站著，围著飘雪的棺木。一切才真的都回来。

玻璃片盖著，他就在那里面，很沉静，像睡著了般。我走过去，将我的白玫瑰放在上面，然后杵立著，没办法将我的目光移开。

他闭著睛，脸庞很消瘦的…看起来像睡著了，一瞬间，我以为他真的只是睡著了，并不是死亡。不是。

想到这心一酸，泪又开始狂飙，如果他只是睡著了该有多好，如果隔天他就会醒来该有多好…明明只是像睡著一般啊，为什么竟是天人永隔。明明像沉睡，却再也不会醒，这一想，我哭的更伤心。

怎么，…不会醒了？

我哽不住那气，弯抱痛哭。小走到我旁边，搀扶著我离开。啜泣著，我听见很多人啜泣著。

谁来告诉我，怎么停止哭泣…

怎么停止想念？

然后一切都回来了。我拿著飘雪以前给我的钥匙，带著他父母还有小回到他的公寓。

收拾遗。

而我想这是最残忍的，真的，如果说看他躺在那知他不会再醒来是第一，这就是第二。

小带来了很多很多的箱还有DuckTape，然后我们两个开始把飘雪的衣服一件一件从他衣橱里拿来，放去箱。满箱，胶布一拉，刷，一声，封死。随著一箱又一箱的盒封死，我觉得我的心也越来越空了。

我默默的收著，接著我看见了飘雪的领带吊架。

毫无预警的，我迅速红了框，死握著领带，开始发抖。

小抬看我的样似乎被吓到了，他伸手想掉我手上的领带。但是我拉著，用尽全力气拉著。

回忆很不客气的开始打击我，不把我打死不罢休般。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说过，我想留些什么给你。”

我终于克制不了的冲厕所，呜咽一声，开始狂吐。大呕特呕，呕到像要把五脏六府吐来。我想把全每一个细胞都吐来，洗刷净，看能不能洗掉回忆，能不能洗到悲哀，再装回去。我呕到完全空掉，直到咳，却还是无法停止那一一涌上来的什么。

“洛心…”小随即跟在我后面，拍著我的背，只能默默地看着我吐，不知该怎么安我。

而的确，能说的，该说的，全都说了。只是，挥之不去…

然后吐了第一次，我的堤防有了缺，接下来的打包过程可以说是草木皆兵，随便一片回忆，哪怕是一块VCD，一个杯，甚至一本书，都会让我跑到厕所大吐一翻，只是没像第一次那么利害了。多呕个几胃酸，就会停止。

理了能打包的，我们把家这一类的留给飘雪的父母理。然后看看时间跟汽车公司人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从电视旁边的柜小屉拿飘雪放在里面好久好久没有动的车钥匙。

这辆车经过夏伯父伯母的决定，是要卖了。

他们问过我跟小要不要，如果要就留下来给我们。小本有车因此拒绝，而我呢？我只是很平静的拒绝，理由我不会开车。

而究竟是不是这样，我并不清楚。某分的我想留下这台装满回忆的车，某分的我又怕去碰到他。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明了的理由拒绝，其他的不想再多思考。

苞著夏伯伯还有小到了楼下停车场，我找到飘雪的车位，看见那台蒙上灰尘的黑BMW。能吐的，能哭的，都在那三十七楼发完了。而伤心是不能比较的，因此我看到这台黑的车时，除了红了的睛，颤抖的手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小接过车钥匙“你回楼上等…等吧，等等汽车公司的人就要来了。”他大概怕我崩溃，回想劝我上楼。

我空空地摇了摇。很持的留在原地。

两二十五分，汽车公司的人员到了。简单的把合约拿给我们，让夏伯父签了名，然后从我手上拿走车钥匙。

它发动了。

红的煞车灯亮起，再来是转左灯，然后熄灭；我听见油门的声音，我努力睁大睛，不泪是不是已经续满而且开始往下飙。我睁著睛，看着那台黑的车离开停车场，转大路，然后，消失在车龙的路上。

我的情绪被消失的车带走，已经空掉的更空了，呼之间，觉涸普，空到疼痛。

走了…

真的走了。

我闭起睛任凭泪开始狂飙。

飘雪真的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有关他的，真的，结束了。

七八月太很大，我的墨镜几乎不离。不过印象也只到此而已，等我发现自己已经把全短袖的衣服收在柜里时，已经又是接近圣诞节了。

餐厅的工作还是天天那样持续繁忙，大家也都回到自己的轨上。失去一个人，似乎像在湖面丢了一颗石，涟漪不小，却终究会平复。

有时候走在路上，我会突然之间的停住脚步，愣个三秒钟，完全空白的。觉有人在背后叫我，回当然是除了人来人往的行人，没有我熟悉的脸孔。

其实不是很真实的，在餐厅工作大家还是互相吐，没事有事被客人刁难，不然就是被平空冒一杯我连听都没听过的饮料搞的人仰翻。

“什么？什么是AfterEight？飘雪，你听过没…”我简直是下意识的转对著空的旁边问。

边的员工，包括老板都在忙碌个半死的这一刻停下来。气氛有尴尬的漫延，不过最多也那十几秒。因为我就会被再度从单机里吐来单淹没，而其他人也是，再度卷忙碌里。

你问我难不难过，想不想哭？

当然会啊。随便一瞥就是大雪纷飞，不得走在路上就这样被车撞死一了百了。不过日还是得过，不是吗？

就像飘雪说的，我的人生还长，我还要走下去，帮我自己，也帮他看看这世界。所以我愣住空白的时间越来越少，真的打从心底的笑容开始慢慢的多。圣诞节，也让我在餐厅一片忙碌中渡过，本没时间悲伤。

等到整个人反应过来，小已经在外面等著我下班。

很好笑的是，十二月的圣诞节并没有白雪，路一片空当。小沉稳的驾著车，我则是贴着玻璃，不介意回忆开始拥上来。睛酸酸的，却也只是酸酸的，想到飘雪的一举一动，会想哭，但是还有想笑的时候。

你问我怎么还没辞去餐厅的工作？

我只能说，很多回忆，我还想要去摸，还不愿意放掉。

车飞奔著，卡加利的夜，总是有悲伤。

所以，夏飘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