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健康状态更是大不如前。冬去回，当他能下床走动时，与她也断了讯，问了不少人，都说她与事父女不知去向，这段仅仅半年的情谊，就这么无疾而终。

他以为，仅仅如此了…没想到事隔多年，这琉璃珠会再度现前。

她说，要帮他打理家业，不教他心烦，好好养病，让好起来…再回想芽儿的决，他忽然懂了。

他的丫知是他，所以在他病弱时下嫁，为他分担一切，如此情意重…

这样的心意，他怎么会以为，她对他没有情呢？早在他认识她、甚至不曾对她动心以前，她就已那样默默他了。

她不说，又拙于表达，只知一儿傻劲地，若是他没察觉，怕是一辈也不会有人知晓，难怪福伯要说她傻。

他眶微，动容于她这痴傻的情意。

悄悄将琉璃珠放回，还原成他没来之前的状态。她不说，他便不戳破，默默将她珍贵的心意收藏在臆间，要是哪天她愿意说了，他也会笑着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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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宁静的书房，响起细细的朗读声，小人儿执笔端坐，一句，默写下一句。

“…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

陆君遥专注聆听，低审视。“下一句。”

“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修，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一气念完成段，仰等候父亲回应。

“嗯，很好。”摸摸女儿的，不经意仰眸，对上妻的视线，发现并不是停留在账本上。当他疑问的神，她又收回注视女儿的目光，继续看帐。

他不以为意，给了女儿一记微笑。“继续。”

“自天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为本…”

侧耳聆听半晌，视线由窗外拉回，数不清第几次，又对上孟心芽恍惚的神。

“芽儿，我们在这里会吵到你吗？”她一直在分心。“要不，盼儿，到我房里去。”

“不！不用…我、我是说…不会影响…你们可以在这里…”

陆君遥凝思了会儿。“今天到这里就好，盼儿，去找娘，你该睡了。”

“好。”乖巧地下椅，招招手要他弯下。陆君遥会意，笑笑地蹲凑上脸颊，让她亲了一记，互晚安。

等盼儿走远，他才转，定定审视她。“芽儿，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她盯着墨渍饱满的笔尖。

“没有吗？你比女儿还不专心。”拿开毫笔，勾起她的脸，细细搜寻脸上每一分表情。

她还不擅于展情绪，所以他得多些心神，由她脸上读取心思。

方才，有好几次，他在她凝视盼儿的神中，捕捉到一丝欣羡。她在羡慕盼儿？又羡慕盼儿什么？

定神凝思了会儿，想起许久以前，那名唤丫的女孩，总听他用轻柔好听的嗓音念文章，未必真懂其意，只是用崇拜又仰慕的神，无比专注地迎视他…

她爹会用又没辙的表情斥离她，要她别赖着少主人耽误正事，但他其实不讨厌这觉。在念文章给她听时，暂时忘了肩上重责，心境是无比轻松的，他其实谢她给了他片刻宁静，什么也不想，单纯放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