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说我回来。”

“你妈知吗？”

“不，我直接到店里来。”

“噢，我真兴。”他快乐的呼，再次楼住她，然后想到旁边还有其他的客人。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转向旁观的人群。“我不是臭老，这是我女儿梅琪，刚从西雅图回来，带来我生活中的惊喜。”他放开她，说：“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大概吧。”

他看看时间。“我还要45分钟才下班。你这趟会留几天？”

“五天，我周末离开。”

“这么短？至少聊胜于无。你去吧，我还有客人要招呼。”他回走柜台，在梅琪后唤：“如果需要加菜，叫你妈打电话来。”

梅琪发动引擎开车回家，原有的兴奋宛如漏气的气球。她慢慢开着车，心想自己向来对母亲期望太多，以致每次回家只有失望。她将车停在自小长大的家门前，静坐片刻才下车，房本毫无改变，两层楼的建筑，屋檐低垂，除了前院的石，整幢房近乎正方形。石阶两侧分别植矮树丛，院旁边有几棵榆树，从外观看起来仿佛一百年后仍会屹立不摇。

梅琪关掉引擎，静坐片刻。就她记忆所及，母亲向来一有动静，就匆匆奔向窗帘后面，窥伺邻居的一举一动，然后在晚餐时刻，兴彩烈地报告一番。

梅琪砰地关上车门，近乎勉地走向前院，栏杆两侧有一对石盆，栽粉红的天竺葵，木的地板年年涂上灰漆，看起来光可鉴人，连印着“迎”两字的鞋垫都无鞋印。

她静静地拉开纱门，侧耳倾听。厨房传来收音机的音乐和声。起居室宁静且一尘不染，因为菲娜向来严格规定门要脱鞋，脚不能架在咖啡桌上，不能烟。炉旁边叠着三十年来从未燃过的一堆木柴，因为火后的灰烬会脏客厅。桃心木制成的炉台和木制品闪闪发光，樱桃木的餐桌仍然铺着相同的丝桌巾。

这一成不变的布置令梅琪觉得舒适又窒息。

餐桌左侧靠墙有一桃心木楼梯，每次梅琪急奔下搂都会招来母亲一顿数落。“梅琪！木要蹦蹦的，没规矩！”梅琪拾阶而上停在窗前，菲娜正好由另一端走来，她倒一气地停住脚步，尖声大叫。

“妈，我是梅琪。”

“天哪，你吓死我了！”她一手捂住，倚在墙边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究竟在这里什么？”

“我刚到…”

“天哪，你至少也该先通知一声。你的发怎么搞成这样？“

“我只是试试新样。”梅琪下意识地伸手抚昨天刚的新发型。

菲娜别开视线，用手扇风。“老天爷，我一颗心还在咙呢，你站在那儿真会把人吓心脏病来。”

梅琪走过去。“你不拥抱我一下吗？”

“哦，当然。”

菲娜就像她住的房一样：矮胖、一尘不染而且古板过时，30年来天天梳着相同的发型，一袭蓝的宽长、白上衣、护士般的白鞋和围裙，鼻梁上架一副无边镜。

梅琪走过去，菲娜草草拥抱她一下。“我的手的，”她解释。“刚在厨房剥铃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