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喜他，更不希望他追她，但…无论如何那是件难堪的事。

“程先生！”他轻轻敲打驾驶盘。“我起码五十岁了！”

“二十岁的人不能称先生吗？”她被他的神情和声音引得笑起来。“先生是尊称！”

“我情愿你不尊敬我，只当我是个普通朋友！”他说。

她皱皱眉，沉默着不再声。她是不该跟他来的，她明知他对自己有好，她是…明知故犯，真是错得一塌糊涂。看吧！他们几乎已经找不可以谈下去的话题了，再下去，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

汽车从中坜转石门，地势越来越，人车也越来越少，更多的青草味、泥土味，甚至于还有使人回忆到童年的屎味，石门…他要带她去哪儿？

“啊！”她突然醒悟。“我们到石门库！”

“很聪明嘛！”他促狭地笑。汽车已停在石门库卖票。

“已经到了？”她红了脸，很有少女味的羞涩。“我没看到这，我真是突然想到的！”

“你真张，又小心儿！”他开玩笑。“来，让我带你到坜上去看！”

“不，我不去，我怕！”她直摇。“一到我就昏，仿佛就要跌下去似的！”

“惧症！”他摇摇。汽车又往前驶。“坜不，只是一座长长的桥，从桥上往前望去，近山峦，远乡村，还有云，还有炊烟、树木，还有河，你说像什么？”

“一幅国画？丹青山？”她反应极快。

“你愿走画里一游？”他凝望着她。

她心中一阵莫名猛，要怎样才能拒绝，才能逃开他明显的攻势？

“啊！到了！”她指着车外。“就是这座桥吗？”

他微微皱眉，不声不响地把汽车停在桥。耐雪咬着，迅速地推开车门。

“慢着，”他握住她的手臂。“耐雪，我不知是什么原因，或是你心中有什么顾虑，但是…我不放手，我等你已经等了三十三年，你知吗？”

像一粒石投中，耐雪心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样的男孩，这样的情，她不是心动，却是烦恼，他的条件好得令她…她可抗拒得了？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她低下。

“你明白的！”他轻轻放开她。“耐雪，打开你的心扉，让我去，若有任何困难、阻扰，让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不…”她一惊，转下车。“程…程先生，能不能不说这些？你不觉得…太突然？太快？”

“可以！我不说，”他锁好车也跟着下来。“别叫我程先生，好吗？叫思尧！”

她红着脸矛盾得挣扎了半天，她知他的光一直在她脸上，她避不开，逃不了，整个石门库山谷中似乎只有他们俩，她几乎是了他的那幅画里…

“好，思尧，”她长长地透一气，叫他名字也并不表示什么，她的心中依然只有天威，她的是天威，她将来嫁的也必是天威。“别再令我难堪了！”

“我是在令你难堪吗？”他皱眉。他不明白，难她完全对他无意？

“我…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你，”她好为难。“我的环境…并非你想的那么单纯！”

“哦？！”他好意外。

“以后…我能告诉你时一定告诉你，”她真诚地说“无论如何，你是…我惟一的好朋友，相信我，思尧！”

他凝视她一阵，双手缓缓放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