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少吗？”

“因为男孩弹琴比较？”他笑笑说。

她戳了戳他的鼻，说：

“因为，一个女孩在不同的城市间奔波演奏，是很孤单的。”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在你边。”他说。

在那个浩大而远的寒夜里，她里溢满了泪，蜷缩在他怀中，想着遥遥远远的未来。人生是个过程，自有其前的齿，但她何其幸福？她的人愿意成为她背后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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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回到香港的第二天，接到夏绿萍的死讯。夏绿萍患的是肺癌。她并没有告诉边的亲人和朋友。手术切除内癌细胞的那天，她是一个人医院的。主诊医生苏景志是她的老同学。去手术室之前，苏景志很认真地问夏绿萍，要不要通知什么人。

“如果我没有醒过来的话…”她疲倦地微笑。

夏绿萍在手术后醒来，拒绝了随后的化疗。

“我不希望弹琴的时候，我的发会一大把一大把地掉在琴键上。”她虚弱地说。然后，她又说：“而且，你和我都知这是没有用的。”

院的那天，苏景志持开车送夏绿萍回去。下车的时候，她问：

“还有多少时间？”

他黯然地告诉了她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

她凄凉地笑了：

“还可以雪茄吗？”

苏景志笑了笑，说：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弃这好东西。”

回家之后，她一如往常地生活。一天夜里，疼痛折磨着她。她爬起床，走客厅，拧亮了钢琴旁边一盏昏黄的灯，坐在那里，起一支雪茄。

她颤抖着吐一个烟圈，这支烟像吗啡一样，暂时麻醉了她的痛楚。50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她手里夹着烟，用琴键抚回忆。同样一支小夜曲，20年前有人为她弹过，她曾经撕心裂肺地过那个男人，此刻都成为往事。时间伟大而漫不经心地重新安排人与地，她曾经以为，当她年老，有一天，她和他会在这个城市重逢，他温柔地问起她的近况，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微笑和痛苦都盈盈在前，却又转如飞。惟有情，始终如此的兴奋与渴望，又终于如此的挫败与荒凉。

她那双枯瘦的手在琴键上散落如雨，最后，她倒在那台她心的钢琴前面，没掉过一发。她手里的烟还没烧完，像那支低迥了20年的小夜曲，萦绕在她畔。

李瑶陪着夏绿萍的灵柩到墓地去。送葬的行列中，一个穿黑大衣的年轻女人不时朝她微笑。

离开墓地的时候，这个女人走到李瑶边，自我介绍说，她名叫林孟如，是夏绿萍以前的学生，算起来是李瑶的师了。林孟如现在是一家跨国唱片公司的级职员。李瑶知这家唱片公司，他们的音乐很有准。

林孟如称赞李瑶在教堂里弹的那支《离别曲》实在弹得太好了，然后，她问李瑶会不会有兴趣作曲。

李瑶现在跟妈妈住在一幢租来的小鲍寓里。爸爸留下来的郡间大屋已经卖掉了，用来还债。她正需要一份工作。

她用家里那台她8岁之前用的山叶钢琴写了两首歌。那天，她带着曲谱去找林孟如。林孟如刚好搬到新的办公大楼去。搬运工人在外面团团转，林孟如从一堆糟糟的东西里找一电琴，横放在两排叠得的唱片上，跟着曲谱试着弹她写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