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的黑眸酝起怒气。

“你说什么？”这个女人简直大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休妻，哪有女人休夫的理？”

“理？”她心酸苦笑。“我现在已经不知该相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了。”

从小爹就告诉她，她的不完整是上天特别加诸给她的试炼，她跟别人没什么不同，却比别人多了颗善良慈悲的心，以及聪颖、明辨是非的脑。

爹常说，人不怕的残缺，就怕不残，心残。

而她相信，他就是那心残的人。

用力小鼻，孙兰娘发现，该被同情的人不是她，而是他…沐蟀。

“你比我可怜多了。”她突然怜悯起他来。

这辈，他恐怕连是什么都不仅，也不曾真正付过情，只会汲汲营营，为谋求利益不择手段、不惜伤害他人。

“什么意思？”他大掌，发誓自己极度厌恶她怜悯的神。

“我只是残缺，你却是心残缺了。”

从小带著微跛的脚，她从不觉得自己残，却是由他提醒她—她是个跛。他给了她这么大的打击与狼狈。

“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把女人当作毫无价值的附属品。”

她木然吐一句话，慢慢转走房门。

看着她哀莫大于心死的背影越走越远，脚步飘忽得像是随时会随风消失，沐蟀的心莫名绷。

他该死的在乎什么？

狠狠别开，沐蟀愤怒低咒。

天底下想当沐家少夫人的女人多得是，而且肯定都比她孙兰娘认分、听话得多，最重要的是，绝没有女人敢这么反抗他！

只要她胆够大，敢走沐家大门，她就绝不会再来。

她要离开这里！

多少人羡慕、梦寐以求的沐家少宝座，她一也不希罕，她才不要当一个没有声音、没有情的影。

她不在乎他，那个可恶又残忍的男人，从到尾都利用了她…

说是不在乎，孙兰娘却莫名其妙到眶发，一片雾教她连前的路都看不清楚，直到“砰”地一声，额撞上院里的梧桐树，她整个人才狠狠跌了个四脚朝天。

瞧她，多狼狈啊！小女人捧著脑袋：心酸自嘲。

这下，她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掉泪了。被撞痛的额，跟绷得几乎窒息的心，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那个在疼。

原来，从到尾她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人选，选上她，就跟上街选一只会孵的母没什么不同，他要的只是，跟宿命的认分，而不是那只母。

被狠狠伤了自尊，她委屈、气恼得好想放声大哭，但她更不容许自己懦弱，或在他面前显脆弱。

“爹，娘…”她哽咽低喊，突然好想回家。

著气、抹著泪，她从蒙胧泪光中，不经意瞥见一抹在寒风中瑟缩发抖的小小影，登时楞住了。

眨眨，孙兰娘定睛一瞧，才终于看清那抖个不停的瘦弱人影…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