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

她是动了杀机，想要了结他的命，只要那一掌下去，就可以将一切结束，可是偏偏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突然叫声来，绝望的呼喊、凄惶的表情，承受的极限究竟是多少？

她，选择让他活下来。这样的选择，不知是对，抑或是错？

“光…”

指尖接到微的，不习惯这样的温度，反地，她抬手，直觉地挥开。

运天收回手，略带几分尴尬地看她。唤了她几声，见她陷沉思没有反应，所以才试探地想要接她，没有想到，原来，她还是不习惯别人的碰呀…

“对不起…”光开，只是看了运天一，就将视线移开。清冷的目光飘忽不定，令人看不她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光…”运天心底有几分苦涩，几句话，想要对她说，终究是被她无情的歉击得粉碎，埋葬在她异常冷漠的神中。

怎样的人，会有那样冰冷冷的睛？仿佛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撼动她情半分。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光她，无动于衷的程度从来都没有变过。

果然如师父所料，她不会随他回去；果然如师父所料，她仍然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果然如师父所料…既然如此了解光，早就已经料到结局的师父为什么还要命令他们来寻她？来劝说她回去？

“师兄！”微风拂过，轻飘飘地掠过她的发丝，黑发如瀑，惟一的装饰就是那条淡黄的绢带，明明没有其他的饰，看起来却是那么飘逸尘。

臂眉观之时，心仪心动之间，运天已经看呆了。

“若是师父今日当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光自当竭尽全力，即使要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她飘游了很久的目光，终于定在他背负在后的宝剑剑柄之上，语气听不任何起伏“但，要我与师兄一般依从师命而为之，请恕光难以从命。”

没有讥诮、没有讽刺，可是她婉转间的每一个神，令他的心在隐隐作痛；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令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错了吗？

山河多变，风雨飘摇，世之中，孰是孰非，没有是非定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杀予夺大权，能者为之。大好河山，无限风光，野心壮志之人谁愿意放弃？自然，厮杀争斗之间，牺牲品不能避免。

光她，冰雪聪明，难不明白个中理吗？

向前走了一步，他张言。不曾料想，光忽然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举动展开来，月牙白的颜笼罩了她全。抬、仰起脸，她微微叹息，轻启齿“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鸟可…”

她仰着脸，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没有表情的脸，说不上来由地，莫名其妙有些心悸。一个中没有情的人，神明明就该是空，可是她，清清冷冷的目光，看不到底；一个中念着如此民歌的人，语气明明就该是悲伤的，可是她，事不关己的吻，听不哀思。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鸟可…”

她反复诵这两句，幽静的林中，她的声音不断回，萦绕在他的耳旁，不曾停歇。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只是听见这样的声音，他的心，不试曝制地狂；他的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他的额，也冒密密实实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