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拿来，变卖掉自己仅有的一首饰，包括楚南送给她的比目鱼玉佩，才勉勉凑足了母亲丧事的费用。

可是之后的家居日，比从前更加的艰困了，蕴菲和雨日夜赶工针线，所得的微薄收却仍抵不住坐吃山空的衣支。

十四岁的蕴谦很懂事了，家计困窘他也心知肚明，在母亲去世后不久，他主动的提要求“，我明天起不去学堂了。”

“什么，哪怎么成？”蕴菲想也不想就一回绝“小谦，你不要担心，上学堂不了几个钱，再说娘临终时念念不忘，就是要栽培你成材，你是方家唯一的男丁，日后家兴旺的重责大任全在你上，你怎么能不上学堂呢？”

“，你不用瞒我了。家裹的情况我都知，吃饭都成问题，哪有余力送我上学堂？”蕴谦说他的计划“我都想过了，不上学堂也未必没息，邻村养荣堂葯铺的杜善可大夫想收个小学徒，我想过去向他习医，家裹少了我一个的饭，也可以减轻你和雨的负担。”

“不！葯铺的学徒很辛苦的，早起晚睡，像个小厮般伺候师父、师娘一家人，什么杂役都得，我不能让你去受这苦。”

蕴谦料到不能一次就说服，继续说下去“当学徒的也不只我一人，别人吃得了苦，我为什么不成？再说杜大夫待人很和善，不会待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蕴菲生气了“你再说什么都没用！”“！”蕴谦还想再说“你听我说嘛！”蕴菲摇着“不听！不听！不要再说了。”

突然，一个权威的声音打断了弟两人的争执“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说话的人是方学澧，自从妻韵琴过世后，他一直沉浸在的哀伤和愧悔中，自我放逐在一个自我折磨的世界，对世间的失去了应对的能力，甚至忘了他还有一双儿女，现在他突然清醒过来，准备重新担起父亲的责任。

“爹！”蕴菲和蕴谦异同声的喊了一声。

方学礼挥挥手，苦涩的说：“我是个无用的父亲，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到今天才知，真是百无一用呵！”

蕴菲望着父亲，心痛的想着，什么时候意气风发、温文蕴藉的父亲，变得如此消沉、如此苍老呢？他完全像个失去生趣的老人，都是她没有将父亲照顾好，她实在对不住九泉下的母亲。

“阿菲，这些日你一个人持家务，苦了你。”方学礼歉疚的说“阿谦刚才的话，也不是没理。如今的世，书念多了反而容易杀惹祸，阿谦想学医，这也不错。”

“可是要阿谦去学徒？爹…”蕴菲还是不同意。

“当然不能让阿谦去学徒，那样习医，学得的都是江湖郎中骗人的把戏，当不得真。”方学礼说“我的意思是让阿谦正式拜师，杭州西冷桥畔有一位儒医刘善群，是位真正妙手回的大国手，他和我是故，我去请他收阿谦为徒，想必他不会拒绝。

“这样也好。”蕴菲没有往下说，心底却在犯愁，正式拜师自然比当学徒好，但是既是拜师，就少不了要奉上一笔束修，对方既是名医，束修肯定不会低，此时此刻到哪儿去筹这笔银钱呢？她不愿增加老父和幼弟的烦恼，所以不肯说自己的担忧，预备私下再和雨想办法。

而方学礼却看蕴菲的顾虑，他说：“阿菲，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爹有法。”

“爹，你有什么法？”蕴谦先问，他实在不愿意增加和父亲的负担，仍抱着去当学徒的打算。

“其实我和你娘在杭州的亲友不算少，有位至亲还很发达，过去大家不同、不相为谋，一直没往来，我也不愿意仰面求人，但是现今不比从前，只有老着脸去找这位贵人资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