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暗，晚餐时间也过了，这一个月来，她总是早早门上学，下课后又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时间才回家，一方面是想痹篇项朝，一方面却是害怕回到那栋弥漫著重哀伤的房里。

她的母亲已经不再跟她说话，而她的父亲，则把自己隐藏在忙碌的工作以及沉默的盔甲之后，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住在一座冰冷的坟墓中，是死亡的影。

钱良玉缓缓地拉开步伐，这时，一阵啪哒啪哒的声响传来，她不必看就知那是什么声音，但她还是抬。项朝正在篮球场的灯光下踢球。

她微微一顿，决定当作没看见他。

但是他看见她了。“小玉！”

项朝跑到她面前，钱良玉一脸漠然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她可不打算这么快原谅他！

“小玉！”他急忙拦住她。“我一直在等你，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若非她故意不用正瞧他，她会看见那张黝黑的脸上罕见的郑重。“让开，你挡到我了。”

项朝没移动。“我要搬家了。”

“什么？”钱良玉怔住，她一定是听错了…他不是要来跟她歉的吗？

“我爸被调派到西班牙，我妈跟我会一起过去。”项朝抓了抓发，显得有些懊恼。“这是前阵就决定好的，可是你家了事，后来你又不理我，我一直没机会说…”他迟疑著，坦白：“我也不知该怎么跟你开。”

钱良玉错愕得一时说不话来。

他要搬家了…不是搬到台中，不是搬到雄，而是搬到西班牙…她只有在地理课本上读过那个国家呀！

她吞咽了下，作镇定，她从来不知问个问题竟是如此困难。

“什么时候？”

“学期一结束就走，我爸妈想尽早过去熟悉环境。”

可是再过两星期就放暑假了。

他怎么可以搬家？他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

大的恐慌毫无预警地袭来，又快又猛，连她自己都被心中激烈的反应吓到了。

看到她的脸发白，项朝试著解释：“我也不想搬家，可是我爸妈不肯让我一个人留下来，而且…”他顿了顿，俊的脸上现歉疚。“而且他们答应我，一到西班牙之后就让我参加正规的足球俱乐，那是我实现梦想的机会。”

又是足球！她不要听！

一毫无理的愤怒油然生起，但是钱良玉拒绝显来，于是她选择用冷漠武装自己。

“你跟我说这些什么？”她轻嗤。“又不关我的事。”

“别难过。”相识数年，他已经学会判断她的情绪。“我会给你写信，一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你。”

“谁说我难过？别自以为是，我兴都来不及，你愈早离开愈好，省得一天到晚来烦我。”没错！她告诉自己，这个讨厌鬼，缠人就要搬走了，她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