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双手叠在膝，凝望着对面的一棵树。

~~~

丹恩在绝望中凝视她。

他不该笨到靠近她。他们再过十三天就要结婚了，他有新婚之夜和其后的无数夜晚可以发望。他曾经告诉自己，在此期间，她怎样缠扰折磨他都不要。他曾经为更少的报酬忍受过更大的痛苦，所以他当然忍受得了几个星期的挫折。

他非忍不可，否则堂堂的丹恩侯爵就会像饥饿的杂狗绕着贩车一样，绕着他的未婚妻打转。他会白天在她的门前吠叫，夜晚在她的窗外号叫。他会跟着她去裁店、帽店、鞋店和杂货店，参加宴会时守在她边对每个接近的男人狺狺狂吠。

他习惯了想要什么上得到，不能上得到的就聪明地予以忽视或摒弃。但他发现他再也无法不理会她，就像饥饿的狗无法不理会厚厚的片。

在钱拓奕的古董店初次遇见她时，他就该明白。不然至少在脱掉她的手就使他失去自制时，他就该察觉问题的严重。

无论如何，事实现在已不容否认。她只需要略微描述一下睡衣，他就失去理智地想要吞噬他。

“要我离开你的吗？”她依然直视前方。

“你想离开吗？”他暴躁地问。

“不想，我舒服得很。”她说。

他希望他也能说同样的话。坐在他上的小翘使他的下饱受烈需求的折磨，尤其清楚地觉到解放就在几寸之外。他只需把她转过来，掀起她的裙…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淑女就是这么麻烦，你不能想就。你必须追求、说服，然后在床上好好地；在黑暗中。

“那你不必离开，”他说。“但是不要再吻我，那太…撩人。还有，别再提你睡觉时的服装。”

“好。”她好似坐在桌边喝茶般，悠闲地环顾周遭。“你知不知，诗人雪莱的第一任妻就是投蛇湖自尽的？”

“我的第一任妻也想那样吗？”他不安地注视她。

“当然不是。妮薇说，为男人自杀是不可原谅的愚蠢，我只是找个话题说。”

尽管饱受望折磨，有个玉温香的淑女坐在上闲聊，还是很愉快。到嘴角即将微笑，他连忙拉长脸孔。“那是不是表示，你暂时不生气了？”

“对。”她瞥向座椅上他无用的左手。“你真的该使用吊带以免它撞到东西，丹恩。你有可能害它受到重伤而不自知。”

“我只撞到过一、两次。”他皱眉望着左手说。“我向你保证，我有注意它。它什么觉都有，但就是不听使唤。只是那么躺着、垂着。”他笑了笑。“良心不安吗？”

“一也没有，”她说。“我本来想用鞭你，但你大概不会有任何觉。”

他注视她纤细的手臂。“那需要大量的肌，”他说。“何况，你的动作绝对太慢。我会迅速闪到一旁，放声大笑。”

她抬。“就算我有办法打到你，你还是会大笑；就算背被打得开绽，你还是会大笑。我开枪打中你之后，你有没有笑？”

“不得不笑。”他回答。“因为我昏过去了。真是可笑。”

此刻望着她的灰眸，他领悟到生她的气有多么荒谬。威林顿家园发生的事并不是她设计的，他开始有知幕后黑手是谁。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他的行为不仅可恶，而且愚蠢得不可原谅。

他活该挨枪。她那一枪打得真好，极富戏剧。他因回想而微笑。“得好，洁丝。这一我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