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就呆掉，像个傻似地反复翻手上的银元。

“我给你一元袁大？”她怎么也记不得有这回事，怀疑是他错人。

“正确来说应该是两元。”他微笑，将时光倒回到好久以前。“你总共给了我两枚袁大，其中一枚被我爹抢去，我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块钱。”是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用掉的珍宝。

“可是、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何时遇见他，又在何时给他两枚银元。

“不怪你，那时候你还小。”他对她总是那么宽大，永远不会怪她。“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才七、八岁，不记得也是自然的事。”

“莉塔娜也这么说。”她记起莉塔娜的话。“她说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才七、八岁，穿一件白洋装，手里着同颜的丝袋，是不是如此？”她没记忆，只能照着莉塔娜的话转述，韦皓天愉快地。

“没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上你，把你当成我的梦想，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得到你。”结果他得到了，虽然过程不甚满意，但至少结局是好的，他没有太多怨言。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给你两元袁大？”实在没有理，郝蔓荻百思莫解。

“严格说起来，你不是给我两元袁大，而是『丢』给我两元袁大。”只是对他来说都一样，他都一样珍惜。

“我居然用丢的？”郝蔓荻的珠都快突来，觉得自己好没礼貌。

“而且还丢得满准的。”刚好丢在他上。“你气我和我爹挡住了你的路，因为你还要赶去牧师家学钢琴。而我则是看你和你家的车看呆了，压儿忘了让路，你一生气，就骂我是臭拉车的，是个没准的阿木林，接下来就丢了两块银元给我，但其实我并不想要你的钱，我只是想要看你。”

少年十五二十时，韦皓天遇见郝蔓荻那一年，他正好十五。

十五岁的少年，脑里本来就装满了很多幻想，特别是他的家境如此困窘，她又如此丽，这巧妙的相遇，就成了他人生最的梦境，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相对于韦皓天宽大的执着，郝蔓荻却是很难相信自己如此残忍。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她一向就是个骄纵任，又不懂恤别人的自私鬼，会这事，也就不足为奇。

“对不起，我甚至忘了自己曾经过如此残忍的事。”她跟韦皓天歉，保证自己从此以后一定会完全不一样，请他不要记恨。

“我从来不曾怪你。”他打趣地看着郝蔓荻，她好像真心悔过。“如果没有你的激励，也不会有今天的我。你是我的梦想，为了达成拥有你的梦想，我了很多努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是我的原动力，倘若你没有瞧不起我、侮辱我，或许至今我仍在上海的某个角落拉黄包车，也不可能拥有这一切。”

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成功的三个必要条件，缺一不可。他掌握了上海奋起的最佳时机，也占了有商老爷当靠山的地利之便，但其中最重要的人和，却是她。是她给他动力，没有她当年的刺激，他本不会成功。

“你的逻辑好奇怪，但我还是很兴你成功了。”也许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帮助他完成梦想，谁晓得呢？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或许他们生来就要相遇。

“没有成功，我本不敢来找你。”他说内心最的恐惧。“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完成不了梦想，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你。直到你答应我的求婚，我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就要完成我的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