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云，你就答答看，中国的孔夫何以言『知我者，其惟秋乎，罪我者，其惟秋乎』？”

只见那小姑娘自信地答：“秋，是天大事。天掌握了褒贬善恶、赏功罚罪的权力，非天不能轻易僭越，所以孔夫才会有罪我者之说。但又因为秋作而臣贼惧，所以才会又说，知我者其惟秋乎。”

项少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看不是赞许还是否定，只见他又接着问：“既然圣人如孔，仍不得不僭越礼法而作秋，那么，若依照东陵不成文的礼法规定，女不得学堂读书，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呢？”

小姑娘毕竟年轻气盛，她叉起腰来，气呼呼：“这本不公平嘛！为什么为女就不能读书？女并没有比男蠢笨啊，女也可以为东陵尽一份心力啊。这规定，本不合理嘛！要是我能参加科考的话，一定榜上有名。要是我也能官的话，一定会当一个很好很好的官，造福乡里的。”

“既然如此，那到底，为什么女不能读书呢？”另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突然嘴问。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年纪更小的小姑娘抢白：“这哪需要问啊，当然是因为女比男聪明太多了，男怕女抢走了他们的饭碗，所以叫女人在家里养小孩，他们才不可能让女读书呢。老夫不也说过吗？读书可以颐养情，可以开智启圣，一旦让女读了书，男就得承认他们比较笨了。”

项少初闻言，不禁失笑：“也不是这样的。”

老夫摸着胡笑了起来。“其实男也好，女也好，都有聪明有愚笨，所以人才要读书，好让自己不至于变成愚蠢的人。”

项少初：“老夫说的极是。”

老夫笑问；“项大人可满意这些孩的展？”

项少初低欠：“不敢，有老师在此，少初怎么可能会不满意。”

老师？卫齐岚猛地捕捉住这个关键的字。

她称黄翰林为老师？记忆再度飘回从前，他依稀想起，过去黄翰林在未应举朝之前，的确曾经在晋设过教席，难说…她也曾在黄翰林门下学习过？

不无这个可能。老丈人是序学的序长，与黄翰林有情，少初可能也曾经在序学里待过一段时日…

“啊，这位不是当朝赫赫大名的紫衣将军吗？”黄翰林苍老的声音唤回了卫齐岚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才猛地发现，原先围绕着项少初的女孩们，这会儿全都盯着他瞧。

一个梳着双丫髻，年龄多八岁的小姑娘扯着他的衣襬，好奇地：“你就是那个我们东陵的大英雄吗？我听说过很多你的事迹喔。你真的可以一箭死一老虎吗？你真的砍下过一万名敌军士兵的人吗？听说你上有一千伤痕，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卫齐岚从来不曾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他的崇拜者过。自狼河一役，他侥幸击退敌人后，英雄的称号开始加诸在他上。但唯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地知，他不过同一般人一样，都是血之躯，有一天，他会老也会死。

他其实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杀过很多人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很不会理家务事的男人。

小姑娘天真地继续说：“好奇怪喔，我一直以为你应该要更大、更威猛，就像是画上的天神一样的，可是…”

“可是怎么样？”卫齐岚好奇地轻声询问。

“可是…啊，我看不到你的脸…”小姑娘努力要踮起脚尖，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卫齐岚长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