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片刻幸福的觉；反正，幸福也不过是虚幻的。

17

失恋手册建议的治疗方法，还包括友情治疗和凭吊治疗。

友情治疗一向是最有用的，朱迪之和沈光蕙陪我度过了不少艰难的时刻，我也同样陪过她们。女人之间的友情，往往是因为失恋而滋长的。

所谓凭吊治疗却悲情许多。为了一解思念的痛楚，唯有去凭吊已逝的。比方说：每次想起他，便在他的房外面徘徊，回味和他一起的时光。又比如说：趁他不在的时候，再一次来到他的家，趴在他的床上，瞻仰情的遗容。

我把两个治疗一起用了，只是稍微改良了一下。我要朱迪之开了陈祺正的车陪我去相思湾。

夜里，朱迪之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在车上守候。

朱迪之一脸疑惑的问我：“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来这里应该是找晦气吧？怎会是凭吊？”

我是来凭吊的。我要让自己死心，不再相信有复活的可能。

寒风凛冽，我们瑟缩在车上。

“不知葛米儿什么时候才回来？”朱迪之说。

我甚至不知她会不会回来。也许，她已经住林方文的家了。

“她回来的时候，你会怎样？”朱迪之问我。

“我像是个会找晦气的人吗？”我说。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不会要她把男朋友还给你吧？”

“放心，这一尊严，我还是有的。况且，不是林方文不要我，是我不要他。”

“复合还是不应该的，那就是等于让对方再伤害自己。所以，我从来不吃回草；当然，那些回草也没有来找过我。”

她又说：“我也可以写一本失恋手册。最有效的方法，是新治疗。失恋之后，尽快再上别人，那才可以忘记从前的那一个。一个女人的情伤，是要由另一个男人来抚的。这是我持之有恒的方法。”

我苦笑：“读了那么多治疗方法，我也快要成为专家了。”

“她是不是回来了？”朱迪之指着反光镜上的一光线说。

那光线愈来愈近，一辆车缓缓的驶来，我看见葛米儿坐在车上。那一刻，我突然很后悔自己来了，万一给她发现了怎么办？她也许会认为我是个可怜的女人，是来求她离开林方文的。然而，要逃跑也已经太迟了。

梆米儿把车停在屋外。关掉引擎之后，她从车上走下来，到行李厢去拿东西。她里一直哼着歌，两条手臂轻快地随着摇摆。即使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在微笑的，在在告诉边的人，她是一个沐浴在河中的女人。

林方文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离开她吧？

本来我有恨她；然而，这一刻，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可恨。我能怪她么？要怪的话，只能怪林方文。如果他对我的是足够的，又怎会上别人？

也许，我连林方文也不应该怪责。把葛米儿从那个遥远的岛国召唤回来的，不是林方文，而是命运。第一次听到葛米儿的歌声时，林方文是和我一起听的。那个时候，我们怎会想到这个结局？这一切的一切，难不是命运的安排吗？还有她脚踝上的莱纳斯，不就是一个警号吗？就像电影《凶兆》里，再世投胎的鬼，上不是有三个六字吗？

梆米儿把行李厢的门合上，拿着一个大包包走屋里。屋里的灯亮起来，灯影落在纱帘上，我看见她放下了那个包包。把上的大衣脱下来，又脱下了裙，穿着内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和林方文已经上床了么？

在她上，我忽然看见了林方文的影。也许，她是比我更适合林方文的。在林方文最低的时候，让他重新有了斗志的，并不是我，而是葛米儿。我已经不能够为他些什么了。我们要走的路，也许已经不一样。一起之后分开，分开了，又走在一起，然后又分开。这样的离离合合，到底要重演多少次？也许，我们本来就是不适合的，我们一直也在勉大家。

屋里的灯关掉了。朱迪之问我：

“你在等什么？”

我是来凭吊的，在情敌上凭吊我的情；而我，的确因此死心了许多。

“我们可以走了。”我说。

车缓缓的退后，离开了那条漆黑的小路，人却不能回到过去。情是善良的，情里的背叛，却是多么的残忍？

18

最后的一个治疗法是：不要瞻仰情的遗容。看着遗容，思念和痛苦只会更加无边无涯。

我把那个风景晶球收在屉里。这并不是真的晶球，我看不见未来，它也不能再给我幸福的觉了。何况，送这个晶球给我时，林方文也许已经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