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除夕太暗了，我睡觉的时候一直把床边的灯亮着。夜很静，我没耳机，徐璐的歌声却仿佛还在我耳边萦回，转着，舍不得逝去。我望着墙上那张因年月而泛黄的地图，突然想起了一个久已遗忘的人。他的背影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他此刻在什么地方？

他也已经长大了吗？

3

坏事一桩接一桩。新年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原本应该来上下午第一节课的“盜墓者”并没有现。大家都觉得奇怪。罗拉是从来不迟到、生病也不请假，放学后舍不得走，老是埋怨学校假期太多，认为不应该放暑假的一位铁人老师。她不会也自杀吧？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小矮人神凝重地走课室来，只吩咐我们自修，并没有代“盜墓者”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有同学带了当天的报纸回来，解开了“盜墓者”失踪之谜。她的照片登在港闻版第四版，耷拉着。用她常穿的那件灰羊衫遮着脸，由一名形是她一倍的女警押着。

报说，这名三十八岁的女在一家超市偷窃，当场傍便衣保安逮着，从她的包里搜到一堆并没有付钱的零，包括“西红柿味百力滋”、

“金莎”巧克力、“旺旺”脆饼等等。这些都是“盜墓者”平时喜请我们吃的。

据那名便衣保安说。“盜墓者”失手被捕的时候没反抗，只是用英语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会不会有病？”偷过试题的大熊说。

“她不可能再回来教书了。”未来的殓葬业接班人星一说。

“她不回来，我们的大学试怎么办？”一向很崇拜“盗墓者”的芝仪说。

我突然觉得，冷静的星一跟有时很无情的芝仪应该成一对才是。

这天来上第一节课的小矮人，走课室之后一直站在比他很多的黑板前面，光扫过班上每一个人。久久没说话。终于开了，他带激动地说：“每个人小时候都崇拜过老师，但是，当你们长大之后，你们会觉得老师很渺小、觉得老师不外如是。是的，跟你们一样，老师也是人，也有承受不起的压力，就像我，血压、胃酸、胆固醇更，这方面，我绝对不是一个小矮人！”

我跟大熊飞快地对望了一，连忙低下去。天啊！小矮人原来一直知自己的名。

小矮人握着一双拳，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渺小是上有镜去看人。”

望着转过去，背朝着我们伸长手臂踮起脚尖写黑板的小矮人，我突然发觉，小矮人也有很和大的时刻。但是，胆固醇好像跟教书的压力无关啊。

星一说的没错“盜墓者”没有再回来。据说，患有偷窃癖的她，原来一直有看心理医生。另一位英文老师，洋人“哈利”代替了她。哈利教书比“盜墓者”

好，他说笑，还会跟我们讨论《哈利。波特》。然而，我还是有挂念罗拉。她在教员室里的那张桌动都没动过，还是像她在的时候一样，学生的作业簿和测验卷堆得的，本没有自己的空间。

一个人的名真的不可以改。幸好，大熊只叫大熊，不是叫“大盜”

4

大学学试渐渐迫近，我们也慢慢淡忘了“盗墓者”二OO二年三月初的一天，男童院山坡上的树都长了新叶。这一天，在大熊男童院的家里，他负责上网搜集过去几年的试题，我一边背书一边用壶替笼里的洗澡。它看来不太享受，一副勉为其难的样，拍着翅膀甩了甩上的珠。

我放下手里的壶，打开鸟笼，把抱来放在膝盖上，用一把量尺量了一下它的长度。

“还是只得二十七公分长，两年了，它一都没长大。”我顺着的羽说。

大熊没接腔，我转过去，发现他不是在搜集试题。而是在网上打机。

“你在什么？”我朝他吼。

“玩一会儿没关系。”他睛盯着计算机屏幕，正在玩枪战。

“不行。”我走过去把游戏关掉，说“別再玩了，我们还要温书啊。”

这时，楼下有人喊他。

大熊走到窗边，打开窗往下看。我抱着站在他后面，看到几个院童在下面叫他，他们其中一个手上拍着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