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脱，他蹲下去，边系鞋带边哼着《血鬼之歌》：我是一只血鬼，血淋淋呀血淋淋。

你若遇到血鬼，啊。

他唱歌荒腔走调，闷毙了一只正在棺材盖下面织网的蜘蛛。蜘蛛死的时候，八条不住搐，里吐黄的泡沫。

突然之间，一团苍白的微光照在他蓝的鞋面上，渐次扩大。他陡然一惊，正在唱的歌在边消失，戒备地抬起来，看到一个老者，发白，上披着陈旧厚重的灰斗篷，左肩上栖着一只绿小鸟，手上拿着一紫杉拐杖，末端附着光亮，白眉下那双半瞎的睛朝他看，直不动。

他站起来往后退，见来者不善，灵机一，一副稽相，对老者说：“我是小丑！”一边说一边走古墓。

老者伸手上拐杖，横在小丑面前，吼：“跟我去自首。”

“又去自首”小丑禁不住心里怪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吗要去自首？他再怎么不济，也到底是个血鬼。血鬼自首就跟血鬼自杀一样，可说是天下奇闻。

“你们全都是疯”他啐一。

“你不肯活着去自首，我只好带你的尸首去，反正我会杀你！”老者拐杖在手中旋转，发了白光，向小丑膛击去，中念念有词。小丑惶恐急嘶，吐的火焰像一只没没脸的小敝兽，有四只蹄爪，抓住老者拐杖的那团白光。但那团白光加宽扩展如般动，迅即熄灭了小丑吐来的火焰。

小丑脸孔尽，奋力一跃，翻转躯，到古墓圆一裂，扭着背，一团狼形火焰从小丑青白的獠牙、大张的嘴里冒，猛地扑向老者，想擒住他的咙。老者挥动手中拐杖，一张由银光织成的网，将狼形火焰网住，火焰挣扎，那张网逐渐收窄，火焰化作灰烬。

小丑大惊，想从裂逃走，老者念咒，手中拐杖飞直刺小丑心脏。小丑发一声凄厉惨叫掉下，嘴黑寒凉的鲜血，两只燎牙染成黑，宛若余烬。尸横陈地上，旁边躺着那只给他歌声闷死的蜘蛛。

老者立在死去的小丑面前，捡起拐杖，把尸挑起来，搭在肩上，走古墓。

血淋淋呀血淋淋。

你若遇上牧4人，好可怜啊好可怜。

老者悠然唱着刚刚改编的《血鬼之歌》朝山上的教堂走去，那儿正敲响了日落的第一下钟声。

8

黄昏的时候，蓝月儿独自来牢房探望燕孤行。那位懂歌的军官友善地对她说：“见他对你没好。”

“除非你能证明他是血鬼，否则，你不能阻止我见他”她无所畏惧地直视军官的睛。

这位年轻的军官是个知音人，他歌，就像他自已的生命和权势，活着不能一日无歌。他有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吾歌军官”那些奉承他的人会把歌女送到他那儿。他官邸里养着一群披着鲜艳羽的小鸟，是世上最会唱歌的鸟儿；他用珍珠和喂饲它们。直到他遇见蓝月儿的那天，方知歌的彼岸还有歌。

“吾歌军官”答允让蓝月儿在牢房里待一会儿，不是因为她理直气壮，而是无法拒绝她。但他以铁面无私的神情掩饰心中慕，命令士兵带她去。当蓝月儿转随士兵离开“吾歌军官”

温柔的光在背后追随了她好一会儿。

蓝月儿在牢房里找到燕孤行。他坐在一张床上，上罩着一个铁造的鸟笼，在脖的地方上锁，用来阻止他别人的血，两串大蒜挂在他颈上，使他看来可怜又稽。

“你们以为他是僵尸还是把他当成鬼”她质问那个带他来的士兵。

那名士兵没回答，他受命不得跟她说话。

她气得全沸腾，想要他们见识一下她的厉害。她要召唤血蝙蝠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上带燕孤行离开，不让这些人再羞辱他。可这是不行的，燕孤行会蒙上一世污名，他们更会认定他是血鬼，到时候，燕孤行会发现，她才是真正的血鬼。他也许会恨她一辈。

她走上去，隔着监仓的铁栏望着燕孤行。他上穿着昨天的衣服，满脸胡髭，疲倦惟悴，却不掩俊秀。她看着他，发觉他好落寞好沮丧，那只切割钢片时受伤的手指上，仍然有一个她绑的蝴蝶结。

“看看我带了什么给你”她打开带来的一包东西给他看，里面有一于净的衣服、一些和一个羊儿八音盒。她揭开八音盒，牧羊歌的乐音在弥漫蒜味的牢房里回响。

“你还好吗”她问。

“我已经一整天没过血了”他开玩笑说，然后又以认真的语气说“可能我真的是血鬼。”

“你不是”她说。

“但我觉得这些大蒜很难闻，血鬼会害怕这味”他咬着嘴笑笑。

“又有多少人受得了大蒜的气味”她皱着鼻苦笑说。

“要是我真的是血鬼，你还敢来看我吗？”

她笃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