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木盒。他好奇打开来看看，给吓了一，小木盒竟会唱歌。接下来的几天，他把小木盒拆开来重新镶嵌，但歌声没有了。他又再拆开来，再重新镶嵌，将里面一把小小的齿梳抹净，这一次，他重又听到音乐，却有走调，于是，他再拆开来镶嵌，终于学会了八音盒的方法。他相信这是小丑术师留给他的礼。

那以后，他走遍天涯海角，卖自已的八音盒，却始终没见过蓝蝴蝶。最后，他来到乐城，投宿在一家没有枫叶的“枫叶旅馆”

虽然在乐城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但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他的那些人音盒，就像他的风筝，全是无师自通，也都很漂亮。这几年来，他卖过很多八音盒，数量多得连他自已都忘记了。然而，有一个音乐粉盒，他一直留着，舍不得卖。

那天，他在一个旧货摊上无意中看到一块带着玫瑰泽的黄钢片，在光的折下呈现缤纷的颜，上面画了一只张开翅膀的蓝蝴蝶，熠熠生辉。那块钢片全无瑕疵，是从一个旧首饰箱上面剪下来的，他用手量度一下尺寸，发觉刚刚可以裁一个粉盒。

他付了钱，用一条布把那块铜片小心裹好。回去之后，他把一个工作台放在大上，一直埋埋脑在那块铜片和一堆工之中，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几乎不眠不休，一天，他终于完成了一个圆形粉盒，蓝蝴蝶就在盒面上。只要打开粉盒，就像打开一个丽的法箱，会听到音乐在耳边萦回：“丁冬冬丁冬冬丁丁丁冬丁丁冬…”

这是蓝月儿那天在山上唤羊儿归来的歌，事隔多年，他不曾忘记那段优的旋律。她的歌声，早已成了他童年回忆中最诗意的音韵。

她比他小两岁，应该有二十岁了，必定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说不定嫁人了，在远方他不知晓的陌生家门过着幸福的日，也许拥有许多漂亮的音乐粉盒。但是，这一个粉盒，他还是会留给她。

这时，他放下模糊的镜，站起来，把小货摊挂在肚上，在上面放满了八音盒，离开那个局促的房间。

5

燕孤行在乐城闹的大街上贩卖他的八音盒。他把八音盒全都打开来，让它们回响着丁丁冬冬的乐音。

这天的生意很好，到了傍晚，他的小货摊上只剩下一个八音盒，孤零零地唱着歌。他想，也许是他把它的音乐得太凄凉了，所以没卖去。天渐渐落黑了，他离开大街，穿过一条侧街，绕过一个街角，走上一条狭窄幽暗的下坡，想到乐城河畔那边去看看。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颈有，好像有蚊叮他，他连忙伸手去打，没打到什么。他回过去，看到一个小小的形影飞走，像飞蛾，也像一只大的蚊，太黑了，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继续往下面走。

蓝蝴蝶拍着翅膀飞到下坡的上方，蓝月儿披黑丝缎斗篷，在那儿等着。她刚才在大街上看到这个小丑的背影，他上穿着一蓝的小丑服，上面撒满亮晶晶的星星，起的领像波狼，上着一塌塌的长统帽，末端缀着一个金的小球，挂在前面的小货摊漾着丁丁冬冬的歌声。她从没过小丑的血，于是一直跟着他，终于等到他走在暗的下坡上，上的小货摊唱着凄凉的歌。

她仰脸，微微张开嘴，了小丑血的蓝蝴蝶翩翩栖在她嘴上，把鲜血缓缓往她嘴里吐。她满心以为会吃到小丑的乐，吃到的却是回忆。小丑的血为什么会有回忆的滋味？里面有童年往事，也有思念。她猝然想起燕孤行和八只蹄的羊，也想起了天空上飞翔的风筝。也许，乐的血正是这味，让人回到旧时的幸福日去。

她觉得有醉，不是酒醉，而是掉到幸福的迷离世界中，那儿有一段时间洗不掉的往事、一蓦然回首的恍惚，她看到自己还是小女孩的一刻。在光的长河里，有些事情永不可追回，她渐渐上了回忆中的那个人，虽然，燕孤行已经死了。

这天晚上，她站在歌台上，唱着幸福的歌谣，时光好像往回走了。台下的人，在萦回的歌声里，都想起了幸福的往事。

只有一个人例外，因为他是没有的，也没回忆。他坐在最后排，一黑圆礼帽，穿黑礼服，襟上别着一朵新鲜的红玫瑰，帽檐下面一双郁的睛盯着蓝月儿看。

6

燕孤行在河畔看到一艘漂亮的逃陟船，船上静静的，只有几个手在甲板上聊天。谁说乐城的太不沉落？星星已经脸。他吃过自己带着的馒，站起来拍拍上的碎屑，把卖剩的一个八音盒放在袋里，收起的小货摊挂在肩，走在回旅馆去的路上。

经过主街时，一列车隆隆在他边驶过，朝河畔那边走去，车上的黑布篷盖得密密的，他嗅到的味和女人的香味。

那个晚上，他躺在“枫叶旅馆”那张虫蛀的床板上，却睡不着。在下坡上被蚊叮咬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一把歌声，那歌声好熟悉，转却已消逝。不可能是她，应该是他自己回忆里的歌声吧？每次到了一个漂亮的新地方，他会想起她，这么好的风景，要是有她在多好？他不知他和她现在距离有多远，是天涯？是咫尺却永不相见？今夜，她在他思念里萦回，竟比往日更清晰。

看到朦胧窗外面朦胧的晨光，他累了，终于睡着。在梦中重又看见在主街上遇到的那辆黑车。他觉得走在前的一匹儿在他膛上踏了一下，他哺哺地。

车在城里驶过的时候，蓝月儿并没有拉起窗帘往外望，她仍然回味着那个小丑上的血，血里带着往事的甜香。

本来她可以一直陶醉在那甜香之中。然而，到了第二天，她在后台收到一大束红玫瑰，闻到的却不是玫瑰香，而是呛鼻的麝香猫。她想起戏团里那个可怜的秋千女郎，女郎必定已经死了。那个叫阎背香的人贩却在乐城盖起一间院，在那儿，给喂了迷葯的女跟野兽关在一起，任人挑选。

阎背香一连三天送来，她把那些全都踏碎，这个十恶不赦的坏在里施了妖术，竟以为可以迷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