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幽灵。

五年前，他来过。

那时候，她刚刚把病愈的蓝月儿送回大寝室去。接连几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前一天，她明明把遗稿放在床上，第二天竟发现那叠遗稿放在椅上。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很记得自己把遗稿放在床上，第二天醒来，竟发现那叠遗稿又放到椅上。她的鞋明明排好一双双放在一起，到了第二天，左右脚竟然全都倒转过来。一天她起床，发现上一绺红发竖起了，像一条猪尾。不她怎么洗，怎么梳，那条猪尾还是稽地摆在那儿。

一天晚上，她在房里调了一碗安神的葯，以为那几天的怪事是因为自己心绪不宁。等她调好了葯放在床边，转过来，竟发现那碗白的葯变成绿，不断冒像小儿的泡沫。终于，她忍无可忍，对着房间里一个幽暗的角落说：“青青，是不是你”

猝然，她闻到儿腐朽的气息。那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她看到一个形影渐次清晰，上披着青的衣裳，虽然消瘦了，但依然气宇不凡，那是柳青青的幽灵。

“果然是你。”她说。

“莓莓，对不起，人死了就会有这味。”他缓缓仰脸说。

人死了也不老，她微微一笑，叹气说：“你现在看来比我年轻。”

“你也没老”柳青青说。

逃陟船常常改变航，他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她。他想告诉她，她带到船上的那个女孩是血鬼。但那个不死的力量太大了，他只是个微弱的幽灵，不能直接说来。

“你过得好吗”她问他，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

他，心里难过，想告诉她说：“幽冥的路好寂寞啊2”

“我以为你到冥河去了”她说。

“你的发”他回答说。是她放在他尸上的一绺红发让他舍不得。

她却以为他说的是她上那条猪尾。

“是你的吧”她问，语气不像责备，而是觉得有趣。

“我在读你的遗稿呢，全靠你那个补血葯，你记得吗？‘只有香香如故”“她微笑对他说。

他见机不可失，好想提醒她。终于，他想到一个办法了。他咧开嘴，牙齿，睁大睛，以为自己这个样看上去很恐怖，然后住一条无形的脖，一个在脖上血的动作。

她不禁笑起来，说：“青青，你什么”

他重复那个动作一遍，她竟问：“你是不是渴？想喝一大碗”

他急死了，想到另一个方法。他假装拿着一木桩猛自己的心脏，脸痛苦的表情。

“我懂了”她说“你想向我歉”

他摇，想了一会儿又，他一直想她原谅他，可现在他不是要说这些，所以他又摇。

“你不想歉”她问。

他连忙摇。

“青青，你有话为什么不直说”她问，奇怪他变成幽灵之后为什么吞吞吐吐。

他毫无办法地看着她，多么想告诉她说，他不能。

“我没恨你”她对他说。

这些年来，她想告诉他的，就是这句话。

他凝望着她，脸上带着凄苦的微笑。生前死后，他始终那样她。可他而今仅是个幽灵，无法保护她。他缓缓朝她一气，她上那条猪尾轻轻散开了，一朵新鲜的紫丁香飘摇优雅地在半空翻了几个斗，落在她耳背上，缀着她不老的容颜。

她摸摸耳背上那朵，带着幸福的微笑，对他说：“谢谢你。”

他的幽灵慢慢地消失，她才想起她有很多关于那叠遗稿的事情没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