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烟湖忙说：“她不晓得，还是我自己收拾吧，倒是请桃枝儿妹帮着妈妈扶将军过来便是。”于是夏烟湖过去，亲自展平了绣金凤凰展翅的丝棉被，铺设停当，封十四娘和桃枝儿扶了舒培过来躺下，舒培脚下趔趄，里支吾，半醒不醒的，一倒下便睡熟了。

封十四娘领了桃枝儿下楼去，夏烟湖自己拧了手巾来替舒培净手净脸，舒培迷迷糊糊，执了她的手问：“烟湖，你这到底为的什么？”

夏烟湖将手巾捂着脸，半晌忽然开问：“将军还记得胡帅的家人么？”

舒培半醒半醉，顺答：“怎不记得？胡大帅战死之前，亲嘱我务必保全夫人和小，我护着她们母女边打边逃，可到底还是走散了。后来我也曾派人四打听，走遍了三山五省，最后却只找到胡夫人的一座墓，碑上写着女儿燕侠敬立。但是胡小本人，却是一消息也没有了。我，我对不起大帅…”说罢长叹数声，下泪来。

烟湖：“原来那胡小闺名叫燕侠。”

舒培拭泪：“其实也不是她名字，胡小跟着大帅，也略学了一武艺，曾说最佩服的便是那些燕赵侠士，所以替自己取名叫作燕侠。”

烟湖：“将军好像很了解胡小？”

舒培糊笑：“在兵营里，都传说胡小长得天姿国，但是总没几个人见过。她的故事，都是大家传来传去的，当兵的么，不聊些闲话怎么过日呢？”

烟湖又问：“将军也没见过？”

舒培：“见是见过，就是逃亡那次了，不过她母女为防万一，用锅底灰涂黑了面孔，我便是与胡小走个面对面，只怕也认不，想要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啊？”

烟湖便也叹息一声，又问：“那如果将军找到小，又待怎样？”

舒培：“她是大帅遗孤，是我半主。如果天可怜见，让我寻到胡小，必竭我所有，奉养于她。”说着，酒劲重新涌上来，齿渐渐糊，重复睡去。

烟湖将手伸被里替他将中衣解了，然后坐在一旁，手托着腮，珠儿不错地盯着看了半晌，圈儿由不得又层层地红起来。抹了泪，咬一咬牙，掀起被一角来，静悄悄躺下来偎在边，半晌无语。

天蒙蒙亮时候，舒培觉得渴，睁开来，忽然觉旁有人，吃惊坐起时，烟湖也已醒来，忙回下床，端了来喂给他喝。舒培且不接杯，只望着烟湖问：“怎么昨天晚上，你…”咽了半句，改问“我怎么在这里？”

烟湖忙跪下了，滴泪说：“烟湖说过愿意侍奉将军终生，无奈命薄埃小，不堪为，只求一夜夫妻百日恩，将军他日茶余梦醒，若能想起烟湖，烟湖死也瞑目。”

舒培虽然不懂，也不由得动，忙挽起她说：“赖福生已经摆了席请了酒，只等三台酒后，便要娶你，你怎么…”

烟湖止住他说：“现在不方便，他日你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