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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9/10)

怪钟秋不该跑,心情很不好地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一下,让她别在大街上哭了。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他们没必要再让别人看笑话,说闲话。钟觉得钟秋所以要哭,是因为迷了路,不知还有刘锋背叛这件事,那天傍晚,钟家的三个小孩连晚饭也没吃,他们不辞而别,去了公路边,冒冒失失地拦了一辆开往省城的货车。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路上,坐在空空的敞篷车厢里,他们仿佛吃了哑药,一个个都不吭声。汽车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颠簸,拐弯,上坡,下坡,刹车,加速,扬起的灰尘有些呛人,路边的树枝不止一次差刮到他们脸上,所有这一切,对孩们而言,已引不起什么反应。这时候,钟家的孩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他们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脑里,只能是反反复复想这么一件事,这件事像噩梦一样折磨着他们,像一群疯狗一样盯在后面撕咬。他们的仿佛被人了几块石去,堵在那里不过气来。他们小小的心灵里,现在充满了仇恨,他们恨坏女人包巧玲,恨坏男人杨如盛,也恨他们的爸爸钟天,恨他们的妈妈冷悠湄。

钟夏是在去参加钟秋的电视剧首映式途中的车祸。首映式定于下午一半钟开始,然而一二十分的时候,钟夏的车刚刚驶环城公路,七拐八绕,准备上速公路。钟夏是突然决定去参加首映式的,本来他已经拒绝了,他的儿钟小雷从边山庄打电话过来,说爷爷大姑小姑都在那边等他,让他无论如何空过去一趟。他父亲钟天的声音突然现在电话里,钟天很严肃地对儿说:“我见不见到你这么个儿,无所谓,难你也不想见见你自己的儿。你好好想想看,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小雷了,这父亲是怎么当的。“钟天的话,勾起了钟夏对儿的思念,自从和徐芳离婚以后,他和儿小雷真没见过几次面。

正在试运行的速公路,通车还没有多少时间,已经有几段路面现了问题。钟夏骂骂咧咧地上了速公路,前面正在修路,公路上放着限速标志的招牌,他忿忿不平地对坐一边的陶红说:“搞什么名堂,这路不是刚修好吗!“陶红望着前面,笑着说:“我们的路,从来就不肯一次修好,铺好了路面,再挖,挖了再铺,然后再挖,这是增加就业机会。“在收费站,陶红被警告必须系上安全带,那安全带上面的一,正好勒在她的右房上,让她到有些异样的不舒服。由于女生理周期的缘故,这几天她的房总觉得有些发胀。

钟夏持让陶红和他一起去边山庄。他大约觉得她迟早会嫁给他,因此应该借这个机会,给小雷以及钟家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陶红拗不过他,想他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有些事是拒绝不了的,既然他一定要自己去,那么就去。她对参加钟秋的电视剧首发式毫无兴趣,尽钟夏反复为她打气,陶红知钟家的人对她,绝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无论是钟夏的父亲钟天,还是杨卫字的母亲包巧玲,包括钟天的和妹妹,肯定都会在后面说她的坏话。奇怪的是钟夏为什么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理。

钟夏的车开得很快,不仅仅是为了赶路,也不是为了向陶红炫耀车技,和陶红单独在一起,他到心情十分舒畅。显然是情的酒在起作用,钟夏开着车,突然小声地唱了起来,是一首行歌,他是个五音不全的男人,平时为人很拘谨,任凭别人怎么劝,绝对不肯开唱卡拉OK。陶红不敢笑,怕钟夏意识到了,再也不忘情地往下唱。钟夏的快乐对陶红多少有些影响,一个人的存在,真能让别人到愉快,这本也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钟夏似乎意识到自己唱错了,他笑着问陶红自己是不是唱得很难听。

陶红说:“有什么难听不难听,关键是自己要唱得兴。”

钟夏说:“你说我兴吗?”

陶红笑了起来,说:“你兴不兴,我怎么知。”

钟夏说:“我兴不兴,你当然知。要是你答应嫁给我,那才叫是真正的兴呢,要不然,有什么可以真兴的?不过你说对了,今天的确是很兴,因为我们在一起。我们能单独在一起,这就是节日。”

事故发生得很突然,他们前面是一辆东风牌大卡车,钟夏已经注意到它的刹车灯是坏的,还对陶红提起,说这样的车理就不应该上速公路。钟夏想超过它,但是那车一直是加大力飞奔,也许是钟夏的脑里有些分神,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钟夏几次加速都没有超过去,结果只能是速追在那卡车后面。追尾事故发生的一刹那间,陶红意识到钟夏猛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记得安全带地勒在肚那里,仿佛要一直卡到里去,他们的车失去了控制,前面那辆大卡车像座小山似的向他们撞过来,就听见轰的一声,以后便什么也不知了。

钟秋是在电视剧播到第四集的时候,知车祸消息的,警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和她联系上。当时得到的消息,是钟夏已经亡,另一位和他在一起的女于昏迷之中,目前正在抢救。据医生说,这位女的生命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断了两肋骨,经过抢救,很快就会苏醒过来。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钟秋不知所措,她没有中断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而是把看电视的父亲钟天喊到了外面,泪向他们说明情况。

吃了一惊,连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会不会错?“钟天半天说不话来,只见他老泪纵横,一跌坐在了地上。妹俩连忙去搀扶父亲,钟秋哭着说:“爸爸,你怎么了,你得住,你这样,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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