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仍然改不了骗吃骗喝的坏病。他请钟夏上馆，无论在哪一家，到结账的时候，总是要求打折，一个折扣一个折扣地往下压，而且临了总是为了一零，和别人喋喋不休。他的手机总是没电，一打长途就失灵。当他把钱还给钟夏的时候，自己心疼得差不多都快泪，同样的话竟然有脸说无数遍，这就是他之所以把钱拿来，是因为看在他们曾经是好朋友的面上，在队时，他们两个是上下铺，而且是同一天的党，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还不行，他所以忍痛割还钱，是因为今天钟夏已经实在混不下去了，他不忍心见死不救。

从山东回来，钟夏发现自己一下长了不少见识。在过去，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官商，他觉得自己把公司搞得轰轰烈烈，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别人说他是官商只是由于妒忌，现在他终于明白别人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在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是资金和人际关系，而在他当公司经理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到在这两方面，有过什么困难。对于别人很为难的事情，在他那里，本就不可能形成问题。他的差不多都是稳赚的生意，他有固定的货源，有固定的客，所以能够连续不断地成功，不过是因为他的胆大了一些。别人不敢想的事，他想了，别人不敢的事，他了。钟夏开始像没苍蝇似的寻找机会。他用讨回来的钱，注册了一个公司，惨淡经营，一切重新开始，两位生意场上的不得意者，成了他的合伙人，他们觉得钟夏能，有能耐，值得在他上投资押宝。钟夏的风格果然有所改变，他不至于像那位战友一样，去坑蒙拐骗熟人，但是和过去相比，经商的观已经发生了本的变化，事实也让他不得不变，他到碰钉，一次又一次地遭人白。他不得不挖空心思地琢磨过去生意时，可以继续利用的旧关系，在这些旧关系中，当年都是别人求他，现在他不得不低下来去求别人。钟夏终于学会了自我保护，他不想去骗别人，却不止一次差被别人骗。有一次，钟夏为钟的公司经办一批建材，验好了样品，付了定金，对方送货上门，匆匆拿了支票就走，一检验，送来的货和样品完全是两回事，陶红以为这次肯定被坑了，然而钟夏一也不急，因为他在山东时，已经和战友学了一手，这一手让他万无一失，不仅避免了严重损失，而且让想骗他的人，在两天以后，乖乖地上门赔礼歉。原来他支票是给人家了，可是上面还少一个章，这样的支票在银行本拿不到钱。

陶红一定要跟着钟夏一起，即使是钟夏不给她工资，她也愿意。钟夏势单力薄，自然需要帮手，但是用不用陶红，却是一个让他到痛的事情。首先，钟妹决反对，她们觉得陶红给钟夏带来麻烦已经够多的，他现在还和她纠缠在一起，差不多接近丧心病狂。妹俩相信钟夏的为人，相信和陶红之间也许真没有什么事，可是了那么大的事情以后，钟夏还不和她分手，这里面的关系就有些复杂化。其次，钟夏的妻徐芳这一关过不去，自从钟夏了事以后，她就一直闹着要离婚，离婚的理由，不是因为钟夏吃了官司，也不是因为他被开除公职，而是他和陶红之间的不清不楚。钟夏狱以后，徐芳甚至都没有去看过他，钟夏狱以后，断断续续地和陶红一直有来往，徐芳更定了要和钟夏离婚的决心。

然而让钟夏说不清楚的，是从来就没想真正地拒绝陶红。他不得不以沉默来对付别人的诘问。他承认自己对陶红总是有一说不的好。当杨卫字领着陶红来他这里求职的时候，钟夏就有些喜她。这喜中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钟夏是个生活态度很严肃的人，由于自己的父亲在生活上犯过错误，并且因此影响了大好前程，钟夏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以父亲的挫折为教训，他不想让婚外的情因素影响自己的前途。在这一上，钟夏觉得大家应该相信他。事实胜于雄辩，钟夏觉得没必要去和别人解释，他知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整旗鼓。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孤单，人们对他的东山再起，似乎已经失去了信心，而陶红则是在这个困难时期，唯一相信和不肯抛弃他的女人。

到碰的钟夏，遇到的困难远比自己所能想象的大得多。他注册的公司本无法运作，有一段时间，钟夏不得不靠帮钟杂活维持。钟看他实在是支撑不下去，让他脆关门拉倒，到自己公司里来当一个门经理。钟夏拒绝了的好意，继续没苍蝇似的到碰。一位民政局的朋友给他提供了一次机会，说郊区农村有一座荒山，当地的农民有意开发成为公墓，但是缺少资金和有效的策划宣传，如果钟夏能到一分钱，又在报纸电台上把公墓的前景，很好地宣传一番，无疑会有很不错的回报。这座城市现有的几家公墓已经人满为患，随着城市的开发和扩大，公墓越来越远已经是个趋势。民政局的朋友说：“谁还能躲得过一个死，我告诉你，现在人手上有钱，都知投资房地产，房地产的价格已经涨那么，哪有什么钱赚。我想办法给你个红文件，你把公墓搞起来，我们保证绝对赚，你信不信？”

当钟夏和陶红初次提到公墓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无疑是不赞成。钟夏知她的想法，世界上可以的事情太多，他们目前虽然陷窘境，有些走投无路，但是再困难，去经营墓地，实在有不不类，动脑赚死人的钱，怎么说也有些下作。当然，人为了赚钱，什么都可以。想当年钟夏的公司是如何轰轰烈烈，现在已经堕落到了这一步，陶红脸不赞成的表情，顿时让钟夏到一虎落平的觉。他故意不当一回事的样，笑着说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本就不打算真这件事。

后来是陶红主动提来试一试。尽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个好，公司要想生存下去，也只能走这一步臭棋。钟夏的公司本来还有两个合伙人，他们看看前景不妙，各自了资金走人。事实上，钟夏新注册的公司，就只剩下一个老板一个伙计，老板是钟夏，伙计是陶红，公司实际上已经到了关门的地步。钟夏现在已经是真的不能给陶红发工资了，他正面临着彻底的失败。陶红知钟夏的境，她不愿意他就这么放弃，心甘情愿地决定跟着他再试一次。既然经营墓地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为什么不试一试。钟夏听她这么说了，也老老实实地跟她坦白待，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你说，上次还没敢回绝人家，我知这是最后一条路，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