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下文，突然想到老师在课堂上说过的话，遇到急情况可以拨打110。杨欣没有阻止他拨打电话，文不怕洋相，就让他痛痛快快地丢回脸好了。刺耳的警笛带来一阵恐慌，人们纷纷从窗探脑袋，希望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文先是和别人一样看着闹，直到一位警官拿着手提话筒对他喊话，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他突然明白这件事竟然与他有关。手提话筒发来的声音怪怪的，回声很大，警官喊什么反而听不清楚。只是一会儿工夫，楼底下已经围了一大圈看闹的人，就好像过节一样，大家都抬着看他，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个年轻的母亲手上抱着小男孩，她正指他应该往什么地方看。

文到自己正在遭到戏，他没想到会是宝贝儿打的报警电话。现在，他真的很愤怒，或许是他们争吵的声音惊动了邻居，尤其是儿那惊恐的尖叫声，于是喜多闲事的人，便又一次多了闲事。文使劲地对楼下挥了挥手，让警察赶快回去，该什么就赶快回家什么。可是，他的这一举动，不仅不能打消别人以为他要自杀的念，反而更一步证实了这假设。为了能让自己的话听得更清楚，文向前走了约半步，这半步立刻引起了一阵动。

“喂，楼上的那位同志，喂，喂，那位同志，请你尽量想开一些，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嘛！”拿话筒的警官一边喊话，一边不停地调着音量。

现在，文成为大家的焦所在，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他突然觉得这很有意思。也许心一横，纵下楼去，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好死不如赖活，可一个人老是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文不想说自己混得很失败，然而确确实实，也没有任何成功的地方。他的境简直是糟糕透，记得工厂刚倒闭时，工人还聚集在一起商量如何闹事，最激烈的甚至提集去卧轨，这话当然只是说说而已，说的人自己也不当真，说完就忘。习惯很容易就成为自然，其实本不用去卧轨，大家浩浩地爬到楼上，签顺序排好队，每隔三

分钟，往下一个人，直到上级主门让步，这一招绝对奇妙。文想象自己像只大的蝴蝶，在空中展翅飞翔，短暂然而永恒，然后他的照片便登在了报纸上，小报上常见到这样的报，说不定还会有几个血腥的电视镜，人们目瞪呆看着，眉飞舞说上一阵，说上几天，一切就结束了。

一个警察的脑袋从楼的冒了上来，这家伙年龄不小了，有些秃，几乎与此同时，在大楼下面，一块大的帆布一样的东西被拉开了，这是110联合行动的最新成果，是一专门用于火警和防止楼自杀的救生装置，刚从国外的。文觉得现在的场面很像是在拍电影，那位有些秃的警察犹豫着是否上楼，微微发亮的脑袋像中的老鼠似的探来探去。文希望他不要那样小心翼翼，索上来反而更好，但是他偏偏一声不吭，这样反倒给文增加了不少压力。

文对他发了邀请：“你上来呀！”

他的声音有些走调，怪怪的，听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文又说：“你们不就是要看我洋相吗？”

警察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半截，远远地监视着文，态度并不友好。从他边，又冒一个脑袋，这家伙带着帽，和他的同伴一样，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