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小房间里除了那张写字桌，还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田霞半痪的婆婆。老太太长年卧床，一举一动都得伺候。她的枕边系着一绳，绳的另一绑着一串小孩玩的小铃，有事一拉绳，小铃便会滴铃滴铃响。田霞终于将那泥钉虎虎好，气鼓鼓下写字桌。阿林忍不住偷看了一下躺在那的老太太，发现她那双睛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她似乎已经目睹了阿林的秘密，阿林顿时到浑的不自在，汗凉嗖嗖地直往外涌。田霞又领着他往另一间房间去。

连续几天，阿林都摆脱不了那不自在。由痪在床上的老太太虎视眈眈的神引起的不自在，像夏日的蚊一样，时不时就在他的神经位咬上一。和田霞的短暂接，给阿林带来了一连串的不愉快印象，她的傲慢，她的喜怒无常，包括她的不检，都让他太失望。更糟糕的是，发现他的秘密的痪老太太，很可能会在他走以后，向田霞告发。想到田霞知他的所作所为以后可能会有的愤怒，阿林的肤上便一阵阵地起疙瘩，他恨不能在老太太告密之前，一把将她掐死。那虎视眈眈的神实在太令人讨厌，令人恐怖和绝望。

“你小得怎么样？”老阿林当着田霞的面，仿佛是见了猫的老鼠，在她背后却神气十足“这鸟女人，向来是不怕麻烦人的，怎么样，累得半死是不是？”

“反正累得够呛。”

“下次她再来，本不要理她。她妈的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别人就应该听她的，就应该给她事。”

阿林说：“又不是我要去，还不是你叫我去的。”

“下次不要去，就是不去。不理她！”

连续多少天的恍惚，老阿林看儿有些不同寻常。明摆着他的大限已不太远，老阿林在剧团的岁月就要结束，重新开始的将是他儿阿林的崭新的日。他的胃几乎已经不能再承受什么东西，一方面老是觉得饿得够呛，一方面又是什么都不能吃。

一天，阿林突然问老阿林会不会使电钻。老阿林摇摇，说没用过，又说电工间有一个：“那家伙好危险，以前就听说电死过一个人呢，你问这什么？”

阿林前老是摆脱不了田霞站在桌上拉窗帘的形象。他不愿去想，然而不知不觉中老是在想。也许是田霞三个字有太大的引力，自从少年时代坐在舞台侧面看过那场戏以后，田霞的名字就在他脑海里生了。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个充满理想彩的女赤脚医生，遥远得好像是在世界的另一。阿林越是试图从活生生的田霞上，追寻当年的影，他便发现这之间的距离越是大。活生生的田霞使得阿林陷于迷惘之中，这倒并不是说她的年龄变大了，那个舞台上活泼可的少女已经变成一个妇人，让他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现实生活中的田霞，不仅失去了当年舞台上的可，而且一举一动都仿佛专为了惹人生厌似的。他不由联想到了田霞的女儿翠翠，那个已经发育的毫无羞涩的女孩，寒着衬衫和小小的三角，旁若无人的从他边走来走去，简直就像个里气的坏女人。只是看了几，他几乎就可以肯定翠翠长大了不会是个好东西。他说不为什么，虽然对女人所知甚少，但是他一也不喜翠翠。翠翠是田霞的女儿，她的年龄似乎和当年舞台上年轻可的少女相接近，然而她上一也没有那赤脚医生的痕迹。

间和电工间只隔着一间房，有一天，阿林听见电工间一阵阵噪声，有人在用电钻，便走了过去。电工间有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活。两个人中一名是电工，他和阿林有些脸熟，笑着算是打招呼。一阵电钻的怪声，怪声过去，那电工问：“老阿林怎么样？”

“还好。”

“还好？”电工有些不相信地看看他，示意边上的人留神一，继续打电钻。边上的那位手上抓着一块铁板，侧过脸来看阿林。电工在电钻的怪声中大叫：“你他妈不要走神，抓好了。”

“这电钻好不好使？”阿林大声问。

“你说什么？”电工显然听见阿林说了什么“我这电钻，小日本的原装货，怎么会不好使？这电钻不好使，什么电钻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