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刚开始，他觉得这事给小朱去办就行了，但是不久他就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他知文一案将是他退休前办的最后一桩案，他想自己最好有始有终。局领导也力促他去，事情已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这将是一次差。“事情办完以后，你可以顺便好好地玩儿一玩儿，桂林山甲天下，值得一去。”同事们纷纷心过度地给他主意“对了，你可以趁机去一趟中越边界，现在搞边贸，那儿的东西很便宜，不去真是白不去。”

游山玩对老李从来就没有引力，在几十年的办案生涯中，他很少借差机会欣赏风景名胜。对于一个一辈都在和犯罪打的人来说，游山玩实在是一浪费时间的罪过。决定去桂林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然首先是为了一个案的有始有终，然而既然这是老李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案，去桂林便有为自己的一生，划一个圆满的句号的意味。毫无疑问，无论是局领导还是他的同事，都在暗示这也许是老李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差。

在去桂林以前，他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前列，这是杨群一再持的结果。临门，杨群嘱咐再三，持认为他必须去医院看一次，起码是些药带在上，所谓有备无患。事实上，老李已经有一阵没有去医院看自己的前列了。替他看病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她一边翻阅病历，一边不是很耐心地向老李询问着，让他说说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好。

“也没什么大的不好，”老李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审讯，这个念顿时使他到十分别扭，他吞吞吐吐说了些症状“我这差不多也是老病了。”

“还有什么呢？”看病的人很多，女医生懒洋洋地看了他一，开始写方“你想要开什么药？”

老李觉得她似乎太虎了一些，他看着她龙飞凤舞地在方上写着，医生的字总是喜写得像天书，好像不潦草就不能算有学问，又好像怕病人万一认了所写的字，就了什么天机似的。女医生仿佛也受到了他的不满意，她写到一半时，抬扫了老李一，不当一回事地说：“没什么关系的，人老了吗，都这样。对了，少喝就是了。好，下一位。”女医生把方写完，用一个有机玻璃刻成的小图章在方上了一下，将方夹在病历里递给老李，懒洋洋地招呼下一位。

老李穿过拥挤嘈杂的候诊室，奋力往外走。他相信自己的前列确实有病。这病绝不是人老了就可以解释的，许多比他老的人并不像他这样，有的人甚至七老八十了，也没有像他那样经常站在厕所里不来。为什么大家光想到他老了呢。当然，谁都会老的，但老李觉得自己并不算太老。在排队取药的时候，老李看见一个小孩站在离他不远，慢慢腾腾地喝着饮料。取药的队伍很漫长，当老李拿到药以后，他明白自己最迫切的愿望，是立刻去厕所。在一个又脏又臭的厕所里，一位年轻人被老李迫不及待的面表情所引，他站在那，兴致地看老李如何小便。老李在他的注视下，很不自在，用了好一会儿劲，一泡很急的才来，气腾腾的小便仿佛小孩玩枪来的，重重地在小便池的白瓷砖上。老李地松了一气，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是老了。

5

对父亲文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印象，她长年累月和待在农场，即使是逢年过节也懒得回来。文从来就不是个好父亲，事实上，他本不燕燕和她边两个儿女的死活。他常常忘了给他们寄必需的生活费用。从小就习惯母亲对文的埋怨，不顾家的文始终是燕燕埋怨的对象。从小就知自己家穷得很，她上小学的时候，常常因为拖欠学校的学费让教师责怪。她记得自己从小似乎就没什么新的漂亮衣服。

在长时期里，一直是妒嫉的对象。相比之下，文对要比对她好得多。记得在小木屋里，看见过许许多多文替买的小玩意儿。文对有着明显的偏心。是个傲的女孩，她从不开向文要什么东西，和她的哥哥锦明不一样，对发生在自己家内的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她爸爸太偏心，爸爸不喜她，她便也不喜爸爸。

小时候，都是和燕燕睡，文偶尔回来，就打地铺睡明明房间的地板上。家里就只有两间房，而且都很小，幸好她成绩好，考中学考上了外语附中，是住宿的，文回来，常常没几天，她住在学校里有时候都不知。燕燕也懒得告诉她。刚上外语附中的时候，文回来不回来对她来说本不重要。

的印象中，妈妈有机会便和文吵。文始终是老一，任凭燕燕说死了也不开。而且似乎也和文反目为仇，总是和母亲一起跟他吵。当不再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有一次待文走了以后，悄悄地问燕燕，说你们为什么老是要骂父亲畜生。

“畜生就是不是人。”燕燕气鼓鼓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