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然而却是老实的文化人。事实上，自杀未遂的文，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在人们印象中原有的形象。

“有些话，现在也许不应该说了，我实在不想在背后说文的坏话，”在下山的时候，何小华苦笑着说“我告诉你们，文这人后来变得非常难说话。你说他是个右派，那时候的右派，我们也没怎么对他不好，可不怎么说，总要接受一定的劳动改造吧，其实后来那些年，他什么事也没，真的什么也没。”

老李说：“大家是不是后来都不太喜文？”

何小华继续苦笑：“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反正文后来给人的印象，是这个人不讲理。”

“怎么不讲理？”

“我一下很难给你举例，”何小华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要说他的事，我真是知不少，告诉你们，在农场，他前前后后过的事，有好几样，老实说，没一样好的。他后来当然一直是在卫生所里，他还除了养猪，也在学校里教过书，教农业基础知识，我儿就上过他的课。他的课上得一塌糊涂。后来，又去培育什么黑木耳——”

“黑木耳，就是吃的黑木耳？”杨群打着岔。

“对，就是吃的那黑木耳——”

老李心不在焉地听着，何小华觉到了这一，她不知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老李见她不说了，又鼓励她再往下说。何小华只好接着说：“黑木耳是学校里搞的，那时候就有校办工厂了，文是学畜牧业的，就想到他了，可是你们知，他一也不负责任，那黑木耳培育来，本不能吃的。就这样，还没人能讲他，谁要说了，他就说，你来呀，有本事你来。”

这时候，他们已来到了山脚下。老李看着位于不远的场，提可以不可以去文当年住过的木房看看。早在何小华家喝酒的时候，老李就听说文的旧居还在，他忽然想到应该去看看。

8

文的木房里如今堆着七八糟的东西，很难想象这样简陋的木房，当年竟然住过人。这用木料堆起来的房，现在只能在电影上才能见到，老李无意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那就是这所木房可以用来拍电影。

“老李，你所关心的这个文，看起来真是个蛮有趣的人，”杨群看着有些垂丧气的老李，正探探脑地往木房里窥视，笑着说“喂，你怎么了？”

“文会不会后来又因为别的什么事，自杀呢？”老李离开了木房，退后几步，远远地看着它，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问何小华“也许他的失踪，就是自杀？”

“那，那很可能吧。”何小华毫无把握地说。

“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这就难说了，”何小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本来这话应该是她问老李的“说我们后来对他是很不错的，给他平了反，连续加了几次工资，老实说，‘四人帮’粉碎以后，每次加工资都有他的份儿。我是劳资科长，这些事我都经过手，我们对他真不薄，难怪他原来的学校要他回去，他也不肯回去。还有，他还没到退休年龄，我们就安排了他大女儿在农场职。”

老李有些意外：“锦，她也在你们农场过？”

“你也知小，过，她在我们这过，这丫，我们可是看着她长大的，”何小华为找到新的话题又兴奋起来“小那时候和农场的小孩在一起玩儿，个才这么，瘦瘦的小小的，一碰就哭。”

“她后来怎么又离开农场了？”

“唉，这事也说不清，小呢，中学毕业以后，应该下乡队。文就来找我们，说让小到农场来，我们也就答应了。来就来吧，反正农场和队也差不多。来了没几年，‘四人帮’也粉碎了，文又找我们，说是要把小调到场来，你们知，场是国家编制，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人的。那时候正好可以替，于是我们就照顾他，搞了个假替。什么叫假替呢，就是文提早办一个退休手续，这样，文实际上并没有退休，小呢，便成了场的正式编制。不过说老实话，小这丫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给她办好了，没多久，她就辞职走了。”

老李对怎么替没兴趣，他不得不又一次打断何小华的叙述：“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