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这也就没办法了。再说，当时吃苦的，不只是他一个，像我和我人，那时候年纪还轻，都被人贴过大字报，像文这右派，自然是逃不脱了。不过，也没把他怎么样过。”

何小华的丈夫说：“怎么没怎么，你忘了，那次为了现行反革命的罪名，不是把他得够呛，要死要活的，差一把小命给送掉。”

何小华说：“那次不一样，那次搁谁上也要吓掉半条命，文化大革命中，这现行反革命的大帽，可不是能着玩玩的，那次是把文吓死了。不过他崖没成，也把人家吓得够呛。你说我们当时谁不是吓了一大。人呀，就是这样，一旦不想活了，成了死狗一条，谁拿他也没办法。他当时要自杀，实在是一下钻了角尖。”

“自杀，”老李立刻反应“文自杀过？”

“那只是个笑话，”何小华夫妇争着要说，最后是何小华的声音大，把丈夫压了下去“现在想想也不算什么事。文化大革命一来，文自然就成了批斗对象，斗也就斗了，没什么大不了，他呢，又从医务室来，再去养猪。养猪就养猪吧，你就太太平平算了，可他也不知从哪搞来了不少的主席他老人家的画像，都是大张大张的标准像，一张张全是这么大的，到贴，贴得猪圈里外到都是，是地方就贴，连门上也贴，而且你们知，我们这的门都是对开的，他不三七二十一，一边贴一张，搞得主席他老人家像门神似的。我们都觉得不太妥，也没他，农场里一帮年轻的小将看了不是，说他存心是污辱主席，于是就批他，斗他，他还不服气，就被狠狠地接了一顿。”

何小华的丈夫在一旁嘴：“揍得不轻，捧得真不轻，这文也是脾气，平时看他不声不响，乖得很，你有时候想叫他认句错，乖乖，真不容易。他真是茅坑里的石，又臭又。”

“文一时想不开了，就写了封洋洋万字的遗书，扔在桌上，他自己呢，就跑到后山上，站在悬崖边上，想往下。当时惊动了好多的人，都跑去看，大家跑到后山上，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敢走近。文反正是不想活了，把他不喜的人，挨个地骂过来。那时候，李林的大女儿李月英是造反派，文平时见了她最怕，到了这时刻，也无所谓了，把个李月英好一顿痛骂。”何小华说着咽了唾沫“什么脏话都骂了来，你们想不到文那人，平时文绉绉的，那天他说的话，真是说不。”

“他说，我把你爹的卵割掉了，你急什么？”何小华的丈夫在一旁着提示，他说：“我再给你爹安个猪卵就是了，保证比原来的都用…他的意思是李月英和他睡过觉，他就是这意思。”

何小华说：“李月英那时候二十岁刚，臊得恨不得自己从崖上下去。”

老李不想让话题扯得太远：“后来呢？”

“后来有人从后山上绕了过去，文他只顾自己骂得痛快，没想到还会有这一手，上去的人也不容易被他发现。被他猛地回发现了，来一个大家一起死，这怎么办？他反正活腻了，正好拉一个人垫背。最后，偷偷上去的那个人，偷偷地向他接近，从他背后猛地一扑，把他倒在崖边上，然后在他前面听他骂的人，都涌了上去，然后五大绑，把他抬下山来。”

老李说：“文本就没往下？”

“我们说老实话，他当时是真想，”何小华看老李似乎有些失望，咂了咂嘴说“我亲在旁边看见的，他反正豁去了，什么话都敢说，人到了那时候也痛快。反正我不想活了，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讲，老实说了，他当时说了那些话，那是绝对绝对的反动透，我们听了都害怕，真的，他说的那些话，当时连枪毙都足够了。”

7

老李和杨群在何小华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后山上。山并不是太，正对着白云库，在最上，有一块凸的悬崖。杨群捺不住好奇心，走到那块凸的大石块上，探往下看了一，笑着问何小华：“文当年就是打算从这下去？”已经失踪多年的文，现在不仅引了老李的注意力，而且也引起了杨群的极大兴趣“老李，从这下去，肯定完了。”

“文就站在这，是这，”何小华也走到大石块上，兴趣盎然着示范“你们知，他就这么站着，脚后跟都快到这了，就这。”她注意到杨群完全被她的叙述引住了，更加来劲，又说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