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别人介绍她和老李认识时，就说过老李是最好的警察。介绍人把老李狠狠地夸了一顿，说得神乎其神，一下就让杨群动了心。

“你们是不是又有了文的什么消息？当年文失踪以后，我就想，文这家伙准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知他的脾气，老实说，他这人一直是神经兮兮的，说不准就是跑哪去躲起来了，他什么事都得。你知，有时候好端端的一个人，一退休，一没事可，什么怪事都能来的。”老魏的发已经全白了，牙也掉得差不多，却是奇的健谈。他被老李请到了白云山庄问事，用不着老李提问，便若悬河说个不歇。“文当年在农场，就是个有名的怪人了，他那脾气你们不晓得有多怪。我举个例给你们听，那一次，那一次放电影，那时候是在天放电影，人家都在这边看，他呢，非要到银幕的那一边去看，你们说怪不怪，在那边能看到什么？”

老魏说完，哈哈一阵大笑，笑了以后，他注意到老李和杨群的脸上并没什么被他打动的地方，觉得有尴尬，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你说好了，有什么，你尽说，”老李的脸上了鼓励的笑意。

“反正文是个活宝，他这人有个特，就是怪。”老魏的情受到了一些遏制，他继续说着“真是有怪，要说也是个秀才，他连穿件衣服都穿不像样的，老是面里一件长，外面的那件短。我跟你们说，这也是搞运动搞的，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打成了什么右派，以后又是文化大革命，又是批，又是斗，也难怪他成不了个正常人。”

“文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呢？”老李从袋里慢吞吞地摸了香烟，递了一支给老魏，又慢吞吞摸火柴，划着了火“这么说吧，他退休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老魏把手中的香烟转了个向，看了看香烟的牌，使足力气了一“不正常的表现，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文那人，他的那表现，如果正常了，那就是不正常。你们懂不懂我的意思？”

杨群不太懂老魏的意思，她尽量想认真地听，可是越听越糊涂。她意识以这些和她毫不相的话题，很难真正地引她，便在床上躺了下来，睛仍然盯着老李看，老李一本正经的严肃样，使她到好笑。

老魏瞥了一躺在那的杨群，他把杨群也当成了一起来办案的警察。房间里的布置，一就可以看来老李和杨群的关系非同一般。他旧话重提地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有了什么文的新消息？”老魏心里在想，这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会不会睡在一个房间里，嘴里却随问“要不然，你们跑这来什么？”

老李说：“我们的确对文产生了新的兴趣。”

老魏不明不白，看着老李。

“据我们所知，文和你表妹燕燕的婚事，当年是你的媒。”老李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说“所以想找你，打听一下他们婚后的情怎么样，我是说，他们是不是经常吵架？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经常吵架也谈不上，夫妻吗，哪有不斗嘴的，不过他们才结婚那阵，可真是一对恩的好夫妻。”老魏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

“他们才结婚那阵？”老李听这话里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4

老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就是不应该带着杨群一起来。最初他只是想顺便打听一下关于文的消息，可事实上，他很快就掉了陷阱，再也逃脱不来。他形迹可疑地现在农场的各个角落里，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到捕捉着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一旦他投到忘我的工作中去，如何安排和他一起来农场的杨群，便成了非常严肃的问题，虽然杨群一再表示对自己所遭受的冷落无所谓，然而不怎么说，毕竟是在新婚的月里，老李充分意识到自己得太过分了。

“这也许是我退休前经手的最后一个案，”老李觉得有必要让杨群了解他手这个案的重要“我不想一无所获，就乖乖地退历史舞台，我想我还不至于像人们想的那么老，那么没用。”

老李带着杨群一起去了农场的卫生所，文退休前，一直在这个小小的卫生所工作。杨群觉得自己与其被孤零零地扔在招待所里，还不如跟着老李东走西逛来得有趣。在去卫生所的路上，杨群听了老李的无力的解释以后，反过来安他说：“你别一个劲地胡思想好不好，我早知你是局里面最好的警察。”

“谁说我是最好的警察？”

“他们都这么说，真的，我不是骗你，他们说你像福尔斯，就像电视上的德里克警长一样，说你破了很多很难破的案，他们说——”

“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