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手不够？别忘了，你可是说退休就要退休的人了。”小张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提醒提醒当年的老搭档“没准明天局里就会和你谈退休的事。”

文弟弟给公安局的那封信已经找到，一个年轻的公安人员哼哼唱唱地走了讲来，将信递给小张，小张随手又将信给老李。老李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问小张他能不能把信带走。小张喊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年轻人，叫他把信送复印室去复印一份。

“这样吧，老李，我给你复印一份好了。”

6

文的弟弟武是在哥哥失踪后两个月，从台湾经香港飞往大陆的。他梦也不会想到，盼望已久的兄弟会面，在即将成为现实的前夕，突然成了泡影。

哥哥在武的记忆中，淡淡的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哥哥文给他买了一把很昂贵的玩手枪。记忆中的哥哥文从此总是和那把玩手枪伴随在一起。武七岁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去了台湾，一晃就是几十年。几十年里人间沧桑，变化大得都没办法想象，骨同胞几十年里毫无音讯，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事情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文和武的父母都是在国外留学，又都在国民党的军队里事。父亲是很有些权威的军医，到了台湾以后，他的事业得到一步的发展，来往打的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上层人。老来退休在家，也是从事医学的老伴已经先他而去了，随着海峡两岸关系的改善，他开始无穷无尽地思念起留在大陆的一对双胞胎儿女。

武通过父亲在国的朋友，和哥哥文接上消息的。这完全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激动不已地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会面时刻。有关国民党留在大陆的女，在文化大革命中惨遭迫害的报，给武以及他的老父亲留下了非常恐惧的印象，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亲见见多年不见面的文和昭究竟已变成了什么样。

夜长梦多，心急如焚，可惜一切都是拖拖沓沓，拖拖沓沓的手续终于全都办妥了。武疲力竭，终于到了大陆的境内。他只是前来打前站，如果可能，父亲也将回大陆看望文和昭。

乎意外的是，来接武的只有昭。昭见了弟弟只有哭，哭完了，了一会儿气，仍然是哭。

情绪激昂的武首先想到的是他哥哥很可能已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多少年来接受的教育，使他相信一定是大陆当局扣押了文，存心不让他们兄弟相会。从昭的嘴里，他知文在大陆的历次运动中，屡遭迫害吃尽苦。武固执地相信，哥哥文的神秘失踪，一定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武给当地的对台办公室和公安机关写了一封措辞的信，在信中，他有些武断地认定，自己的哥哥是被人别有用心地绑架了。他提了许多本就站不住脚的理由，其中有一条最荒唐的是，是中共方面怀疑他是国民党特务，因此害怕文和他接时，把不利于大陆当局的情报传递给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武在信中对自己的履历了详细待。他希望大陆当局不要杯弓蛇影，把每一位从台湾来大陆的同胞都当作特务。

这封信在当时就引起了足够的重视。武的许多观实在可笑，实在不值一驳，但是最有力的反驳，还是迅速找到文的下落。事实上，公安局在文失踪这一事件上，已经动用了一些超乎寻常的警力。不武相信不相信，在寻找文的过程中，公安人员已经尽了心尽了力。

在公安局的统计表上，神秘失踪的人数不算少。并不是每个失踪的人都能很轻易地找到。中国已有11亿人，如此泱泱大国，真少了几个人，就好像在大海里扔了几绣针，又算得了什么，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公安局每天都得和没人认领的尸打，天下之大，中国之大，许多事本来是我们常人无法想象的。

公安门曾经许诺要给武一个准确的答复，然而五年都过去了，这个许诺还是没办法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