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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李打算顺便拜访一下的燕燕，就住在杨群家后面的第三幢大楼里。这是一位快六十岁的女人，脸上有几颗麻，五官还算端正，老李现在她家门的时候，她正好搀着又蹦又的外孙女和孙往楼下走。几个小孩一路走，一路吵，燕燕忍不住恶狠狠地骂着。

正在上楼的老李免不了职业地东张西望，燕燕十分警觉地看着他，问他找谁。老李一怔，觉得自己好像没义务汇报，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上走。近年来，居民楼常常有小偷没，燕燕看着老李的背影，大约觉得这人的年纪不像是贼，转领着小孩走了。

在新村的西，新修了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和许多家一样，每个星期天，燕燕便成了幼儿园的老师，儿和女儿都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她这儿，乒乒乓乓成一片，好不容易吃完中饭，儿媳妇还有女儿女婿不是上街，就是围着桌打麻将。小孩们免不了要闹，一闹，儿或是女儿立刻说：“闹什么，去儿童乐园玩儿去。”于是一片呼，外孙女和孙不由分说，拉着燕燕就走。

儿童乐园很小，吃了中饭，许多老人都带了孙辈在这儿碰。有那么几个泥梯，小孩不三七二十一，争先恐后地爬了上去，是用自己的小，把十分糙的泥表面磨光了，还有个一转就吱吱咔咔的铁转，因为放在天，日晒雨淋，锈迹斑斑。燕燕的外孙女一到了儿童乐园，顾不上外婆的喝声，赶往铁转上爬，新换的一衣裳，顿时一片黄锈。燕燕上前拎着外孙女的耳朵，让她赶快下来，却发现两个比外孙女小好几岁的孙，也在拼命往铁转上爬，怎么也爬不上去，急得哇哇直叫唤。

燕燕不得不一边骂，一边把孙抱上铁转。“你们都把衣服脏了，刚换上的衣服，又脏了，你们这帮小畜生，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外孙女突然从铁转上下来，开始发疯地转铁转，她的表弟先还不觉得怕，很快明白过来，大声叫转慢一。

“慢一！”燕燕也在边上叫着。

外孙女继续发疯地转着，铁转吱吱咔咔的叫声变得有些刺耳。

“慢一，你发疯了！”燕燕喝。

燕燕的小孙发了恐怖的尖叫，引得儿童乐园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燕燕冲上前，在外孙女的背上拍了一下，外孙女笑着跑到铁转的另一边，继续飞快地转动铁转。燕燕气吁吁地追过去，外孙女早回到原来的地方，仍然像先前那样转铁转。

“你再转，我真打你了！”燕燕隔着铁转威胁：“我真的要打的。”

外孙女说；“我就转，你已经打过我了。”

“我这次可是真打！”

“我就转。”

燕燕的威胁本不起作用，她拿这个已经上了小学的外孙女毫无办法，只好用力拉住铁转，靠死力气不让它转。

“你真的假的？”燕燕着气问。

“那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外孙女嬉笑脸地说。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没气力跟你绕着玩，喂，听见没有？”

“你要是给我买冰的话，我就不转。”外孙女提了要求和条件。

“哪儿有冰？你这么捣，有，我也不会买给你吃！”

坐在铁转上的孙，立刻站到表一边，吵着要吃冰。在儿童乐园的拐角上，果然就有一个卖冰的小贩。燕燕嘴里骂骂咧咧嘀咕了几句，从袋里掏钱来，让外孙女去买冰。她知不让步是不可能的，这三个小孩每次不钱，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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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在儿童乐园的一条长凳上，已经坐了好一会儿。当他响燕燕家的门铃时，燕燕的大女儿来开门，说她母亲带着几个小孩刚刚下楼，老李立刻明白自己和那位要找的人已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