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年开始上小学，到一九七四年中学毕业，基本上都文化大革命。“文革”的基本要是阶级斗争，是路线斗争，整天斗来斗去，整天批判学习。反正都不明白，只记得为什么事，突然要让我们学习雷锋。

对于中学生来说，学习雷锋就是好人好事。班主任让大家成立兴趣小组，让我们想各为人民服务的办法。记得当时最风的就是朱亮，不知从哪来了几针灸针，一小瓶酒棉球，加上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便无师自通地替人治起病来。那完全是表演，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他在手掌上到扎，把所有的针都扎在自己左手上，然后缓缓举起来给大家看。我们的班主任对朱亮的冒险神很佩服，她是一位结婚不久的大龄女教师，还没生过小孩，那时候正怀着，自告奋勇地让朱亮给她扎针。

朱亮给班主任示范，这是他给人扎针的基本程序，先在自己上扎给别人看。朱亮将自己卷了起来，用手指在膝盖下来去，告诉别人足三里的位置，取酒棉球，针，再位，轻轻地将针扎去。接下来，他开始正式给班主任扎针了，班主任十分大方地卷起，了半截白的肚，在针即将去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害怕了，众目睽睽之下，像女学生一样尖叫起来。过了一会，班主任才开始缓过神来，以命令的吻，招呼黄效愚过去帮忙。

她说：“黄效愚你快过来，我要掉下去了，你帮我拉一下。”

这以后，一直到中毕业，同学们背后开玩笑，都会带情意味地对黄效愚说，班主任的又快掉下去了，你快去帮她拉一下。

在一开始，我和黄效愚参加了朱亮的兴趣小组，与他一起研究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试着记住人上的各个位。很快我们决定另起炉灶，因为像朱亮那样替别人扎针，我们不敢，没完没了地给他当试验对象，让他在上扎，又心有不甘。最可恨的是朱亮还十分小气，从来不肯把《赤脚医生手册》借给别人，这书上有男女生官的介绍，在那个特定年代，那些简单的示意图和解剖图是我们获得知识的启蒙秘籍。朱亮自恃有这么一本宝书，常常差使别人为他这那。

我们决定成立一个理发兴趣小组，货真价实地学门手艺。为了实现这一理想，首先要想办法到理发工。在当时，买一把理发用的推，意味着要很多钱。我决定偷偷地给北京的祖父写信，也不知为什么，我很少向父母开要钱，也许是他们从来就不知要给孩零钱，也许是他们曾经拒绝了我，反正在开要钱这件事上，我变得特别有自尊。所以会给祖父写信，是因为老人家从来就不拒绝，只要我开，不合不合理，他都会满足我。

很快收到了寄来的包裹，在一个小木盒里，放着理发专用的推，还附了一封信。我已记不清祖父当时的态度，是赞成学理发，还是反对。这已经不重要，万事俱备，东风也有了，理发工到手，可以开始大一番。我们开始拿对方试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一张过期报纸围住脖，再用小木夹夹。这办法很搞笑也很糟糕，很快，剪下来的碎发浑都是。我们的手艺都很差劲，心里想这样，结果却总是那样。为了如何下手，推应该沿着什么角度运行，我们争来争去，到最后，越忙越，越来越没办法收拾，只好着去理发店，请正规的理发师傅帮忙收拾残局。

理发店的陆师傅看着我们惨不忍睹的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正在理发的顾客也纷纷回。对着我们黑白分明的发型忍俊不禁。我和黄效愚的脑袋上就像让猪拱过一样，这边多一缕，那里少了一撮，要多稽有多稽。因为就在家门，说一扬州话的陆师傅看着我长大，对我很熟悉，他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绘声绘地教训，说小炮则都学雷锋，我们剃的就不要吃饭勒。等到发收拾完，我们才想到上分文没有。陆师傅说你们学雷锋不丑，总不能让我也跟着一起学，再说了，剃店也是公家的，不收钱，就是慷公家之慨，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脚。最后也没收钱，不但没收钱，陆师傅还答应收我们徒弟。当然也不会白白就放过，他的开恩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