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她的。钟潜终于会到了那绝望，想必当年淙淙寻找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他找得疲力尽，想起迟，又折回船屋。

迟久久地坐在床边，守着她那在静默中悄悄生长的肚。

她等了很久，淙淙都没有从外面走来。她几乎可以确定，淙淙已经离开了这里。她终究还是没有原谅她。这个结果早在迟的意料之中，但淙淙当真这样离她而去，迟心中还是有几分失落。

迟沿着墙走到院里，她听到钟潜的声音。

“你是要去找她吗？”钟潜打算阻止她。

“不，我需要一些贝壳。你可以帮我吗？”

她的语气定而恳切，钟潜无法拒绝。

可能因为太累了，他缓缓从门槛上坐下来，将靠在墙上。她站在那儿，又没有穿鞋。淙淙给她准备了鞋，可是她就是不穿。赤红的双脚似乎故意曝在外面，惹人心疼。他忽然很想抱着她大哭一场。但这显然太唐突了。他们还很生疏。他对她的熟悉是一很奇妙的觉。他发现自己也是喜迟的。

在这么疲惫的时刻，什么也没有力气去、去想，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迟；而她也是这样静静的，像一幅画一样，真好。

迟不似淙淙那样惊艳。她有中国女的细眉凤、小尖下、密的发，乍一看去，就像小时候钟潜在乡下看到的漂亮姑娘一样，没什么特别。但那些姑娘只是清秀，而迟更多几分，苦难在她的上留下了很的印记，令人尊敬并且怜惜。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就是他小时候在村的庙堂里拜过的那尊观音像。早年，除了祖母，只有那尊塑像给过他些许母的慈。年少时茫然的他曾匍匐在观音像的脚下，祈求仙人用着圣的手指为他指明方向。后来他离开了乡下，来到城里，生活多了几分泽，却再也没有见过那尊塑像。现在他从迟的上看那朵隐没在菩萨像里的漉漉的莲。

她天生富有的母，溢着拯救的光。他坐在门槛上，一直望着她，直到满天星光，他的内心重又充满了盼望。

他慢慢爬起来，拍拍上的尘土，走过去对她说：

“你解开这些缠在上的布吧，以后再也不必这样藏着了。你不用门，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迟向后退了一步。

她尚不知前的男是个阉人，对他十分警惕。

他看着她那副惶惶的样，苦笑起来——内心却又很是满足，从没有女人害怕过他。

钟潜的生活忽然变得很忙碌。寻找淙淙，还要照顾迟。日又一天天快了起来，他每天天还没亮就为迟把饭好，然后海去。捞贝壳，打听淙淙的下落，直到太下山，他带着贝壳和几条捕来的红鲷鱼上岸了。他提着鱼往回走，下过小雨的地面已经了，但空气还是漉漉的，日辉已经散尽，月亮小半个脸。赤上的月亮，弧度与别是不同的，更加饱满，所以格外。他心情愉快，小声地哼起歌来，是在船上时从歌女那里学来的小曲儿。他原本以为，再唱起这些歌，一定会想起淙淙，很难过。可是带着旧日气息的歌也未能

敌过此刻的好心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快就从淙淙离开的悲伤中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