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保留地放在手上，呈于面前，那副乖顺的样真是惹人生怜。

就是这样了。就是这样了。她把这样一个不堪的自己呈于淙淙的面前，无可奈何地说。

夜晚到来时，下起一阵急雨。迟忽然微笑起来，她记起了，潋滟岛的三四月份就是如此的，夜暮降临，雨便赶来了，那默契令人到温馨——当然，也或者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淙淙看到坐在对面的迟冷得发抖，然而那张长满红疹的脸上却忽然微笑。没有人知她在想什么，这个经历了那么多疾苦的女，竟然仍能在废墟般的现实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微小快乐。

喝了太多烈酒，迟变得；故事说完，被掏空，她疲惫不堪地伏在桌上，抬不起来。

太寂静了，此刻的寂静犹如移不开的大岩石，横亘在她们中间。淙淙被石压着，几乎就要发狂。她的目光已经无法落在迟的上，只要看着她，她就会看到那个男人。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压住了她。他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地砸在她的上。他一剥开她，咀嚼着她的鲜。

而迟涸的窝里竟然溢满恩的鲜血，她已无药可救。

最后一次，淙淙为迟洗澡，像从前在难民营时那样。彼时，她们躲的森林里，在浑浊的小河旁，很快地为彼此。无数次幻想以后能有一只足够大的木桶，足够多的，最好还能有些，关起房门，不用担心有人会看到，慢慢将一洗净。

淙淙用木桶装满和曼陀罗。她看着气腾腾的，不禁慨，现在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都有了，可是人却已经脏了，再也洗不净了。

淙淙轻轻地唤迟——

“到这儿来，迟。”

迟循着淙淙的声音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只是短短几步路，竟也走得这样费力。在陌生的地方，她显得格外无助。她那么小，像个学步的婴儿。可是多么好，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相识的时候，她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淙淙。她没有其他的指望和依靠，只有淙淙。

“你若不喜住在船上，尽可以在这里生活。我在船上唱歌可以赚很多钱，可以让你过得很好。”淙淙一边给迟梳，一边说，声音轻柔而絮絮不止，仿佛是一眠。

迟。此刻，她很依恋淙淙的怀抱，慢慢将靠在她的上，放心地闭上睛。

淙淙抱起迟，让她踩着木凳，走木桶里。

“温可好？”淙淙问。

“好。”迟将一沉里——奇妙的，温柔地托起她的肚。

淙淙撩起，洒在迟的肩膀上。生满红疹的肤火辣辣的，迟颤了两下。淙淙连忙拿起药膏，帮她敷上：

“如果早就为它们敷药，现在已经好了。”

迟温顺地。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受伤，我一直要为你敷药。这难是命定的吗？”淙淙又问。

“对不起。”

“我对你这样好，可你还要离开我…”淙淙的声音哽咽了。

“你无法接受我腹中的孩。”

“它那么重要吗？比我们之间的情谊还重要吗？”

迟终于缄。

敷完药，淙淙又继续撩起，洗她的房。房是迟上变化最大的地方。它们霸地向四面扩张，胀得那么大。颜郁，也不再那么，溅在上面，它们还是恹恹地耷拉着，没有丝毫变化。淙淙厌恶地看着，它们是多么丑陋，令迟看起来像一个行动迟缓的中年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