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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梭记上阙(7/7)

“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我生活在落里,你是华人女,不可能住到我们那里去。”男人的言语之间带着对中国女的轻视,字字利,犹如凿钉。她被刺得一阵心疼。

彼时迟还不懂得人对于中国人的歧视,但已在他的语气中听几分不屑。

“那你要我怎么办?去哪里呢?难你要我再回到难民营,和那些歌女一起到船上去卖艺、讨生活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他冷冷地回答。

“你希望看到我在船上卖唱,讨别的男人心吗?”

“你们华人女不都是如此吗?”

迟心中一阵锥痛。她,凄然一笑:“不错。除非如此,不然也没有别的活路。”

那一刻,坐在烧着三火把的残破小屋中间,隔着房檐上垂下的棕榈枝(这简陋的屋敌不过风日晒,怕是支撑不了几日了),泪婆娑地望见大海,迟已经知了事情最后的结果。她跪在他的脚下,一遍遍乞求他带走自己,哪怕最卑贱的婢,她也愿意。

他也许最后一次把她揽在怀里,抚摸她的脸颊,她的泪,可是她都不记得了。她哭累了,在他上睡着了。直至睡熟,双手仍旧握着他不放。

次日骆驼坐船离开。那几个每日陪他搬运尸的男已将船泊在岸边,等候着他们的首领。迟追至岸边,抓着他的衣襟,不肯让他离去。

船要开了,她仍是不走,纠缠着他,神情恍惚。男人们变得不耐烦,凶悍地将她和他们的首领分开。他们架着她,一直到船旁边,威胁她如果不自己下船去就将她推到里。她毫不理会他们的威吓,目光绕开他们,直直地望着骆驼。她总是想,他看着她这副样,大概也会不忍心的。可是他放任男人们将她往里推。她站在船上,失魂落魄地摇摆了两下,就摔在里。

她沉里,呛了两,很快又浮面。她扒住船沿,仰起,仍旧死死地盯着骆驼。一串串珠顺着她的发滴下来,蒙住了她的脸。她用手抹了一下,不让凝视他的视线被阻隔。

“为什么要抛下我?”她心里空得只剩下这一句话了。

骆驼看着她,终于俯下,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因为你把从前的事都忘了。我待你的好,我们有过的好时光,你都不记得了。这在我看来是不能原谅的事。我们不可能回到起,把所有以前的事都重新一次。现在你明白了吧?”

现在她明白了,他抛弃她是对她的一惩罚,因她的遗忘。

他们对视,骆驼忽然变得很慈祥。他从怀里掏替她保的那柄较为小巧的短刀,将它重新在她的脖上:

“你去吧,好好想想从前的事;待你记起那些,再带着短刀来找我。”

他那么温柔,甚至还摸摸了几下她的发。她被他的慈祥打动了,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其实她要得不多,他待她一丁的好都会令她开心很久。她轻轻地扯过他的衣袖,贴在脸边。忽然一阵疲倦,真想就这样在海中间慢慢睡过去。

她的越来越沉,几乎就要没大海。她向上撑了一下,反而没得更了。船已开动,她的手还地扒住船沿不放。一个男人走上前来,一脚踏在她的手上,狠狠地踩了两下。她痛得一阵眩,却咬着牙没有叫声来,手终于从船沿上掉了下去。

她挣扎着面,大声问:

“可是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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