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泉。她一捧捧接住泉，冲洗。她觉察到自己微小的变化：肤十分致密，却又格外柔。

她闭上睛，用手指轻轻掠过肌肤，他留下的气息就像火般被再度燃。手指驱着火焰，沿着小腹一直向下移动。她终于到了那块烟霭缭绕的地方。它一直在发，火落在这里，腾起一串光焰，迅速将它染红了，宛若天边的一块火烧云。

这样的清洗反而使他的气息更郁了，仿佛就此留存下来。

她好这些后，就走回他们的海边小屋去。有时顺带回几株紫的万带兰。那些长在大树较矮的树枝上的小，带着绚丽的紫斑，它们奇特的柄是下垂的，有时候末端几乎碰到了地面上，仿佛就在那里等着人来采摘。

骆驼还没有醒。他的鼾声小了一些，也许正在清晨的最后一个梦里穿行。迟走近他，为他抚平蹙着的眉——看来这个梦并不轻松。他睡着的样很苍老，与醒时截然不同。白日里，他看起来充满力量，用之不竭。可是此刻她看着他，他睡得太久，脸孔已经塌陷，充满一毁朽的气息。她抚摸过去的时候，觉得他好像蒙在厚厚的蛛丝里，就像一把收起来的伞皱皱地躺在那里，带着雨天发霉的气息，令人到窒闷。

可是这伞又好像随她很久了，一直与她为伴，是她最隐秘的宝贝。

他的窝下面皱纹最多，她在一抚过它们的时候就觉得，她似乎目睹了他的成长，一切博取和赢得也都了然于心。他的陈旧仿佛是她一路看过来的，也是她最珍惜的。

早晨的时光因为太安静而显得格外悠长。光洒在海面上，又被海狼徐徐推上岸来，渗最外层的沙里，将它们慢慢染成灿金。

迟犹豫了一下，觉得只有再睡一会儿才不辜负这悠和的晨光。她重新爬到骆驼的上，继续睡去。

小兰从迟松开的手指间落，被海风着，贴着地面飘飞。迟束在脑后的发髻被风散了，发丝搭在骆驼的上。，骆驼从梦里伸一只手来，在前挠了几下。

他有时也会噩梦，很想翻，但被吊床箍住，动弹不得。他咆哮着醒过来，发现是她伏在他的上使他透不过气。他气急败坏地用双手将她举起来。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忽然到自己的悬空，竟好像在飞了；只是那两只掐在她肋骨上的大手，因为钳得太，将她得很疼。可是她不声，也不反抗。只等他的愤怒过去，将她慢慢放下来。当再次碰到他的肤，她慌忙地搂住他的脖，生怕再和他分开。

她轻轻问：“你怎么了？”

“我梦见我的弟弟们坐的那艘船遇上了海啸，船翻了，他们都被卷里。”

“你的弟弟们？”

“不错。我一直都在找他们。他们来已经好多个月了，也许是真的赶上了那场海啸。”

原来他是在寻找自己失散的兄弟。难怪他每次去海边看那些尸的时候表情都那么凝重。

“这只是一个梦呵，不能当真的。有许多人都被海啸卷走了，但他们后来仍旧能脱险。”迟握住他的手，安。

骆驼神忧郁，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长叹一气，又闭上睛，慢慢睡过去。

迟伸手，将骆驼蹙着的眉轻轻抚平。她喜愤怒的骆驼，也喜忧伤的骆驼。忧伤的时候他看起来那么无助，像等着她来安的孩。

如果说有什么是让迟到不安的，那就是骆驼每日仍会问她是否想起了从前的事。有时是在晚餐时，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闷吃东西，冷不丁，骆驼会问一句：

“你究竟有没有想起先前的事？”

他着她的手腕，那么用力，目光炯炯不容躲闪。

她连忙摇。

有时是在之后，他困意已，但心事难宁，对她说：

“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他双手着迟的手臂，一副痛心疾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