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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死了五月(5/7)

。她穿得就是一件简单得有像睡袍的淡蓝,裙洗过太多次,已经很像是白的了,裙角向上卷起来,像是蔫掉的。她站在裙的中央,她的锁骨和长脖,像是在裙里的一支细细的。而她昨日没睡,黑圈甚为严重,加之睛本就大得奇,所以现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好像就只剩下一双睛了。

“你昨天没睡觉吗?那么严重的黑圈,怎么照相?”男人蹙着眉对她说。

她看着男人,也不说话,心里暗暗地想,他又开始挑剔自己的病了。

“难你晚上忘记了关窗血蝙蝠飞来,走了你的血?所以你变得瘪瘪的!”男人又下了一个断言。她听他说话的气像是给三四岁的小孩说故事,她于是笑了一下。就在她笑的那一刹那,他飞快地动了快门。她愣了一下,他得意地一笑:

“你这不是会笑嘛?”

她慢慢收住笑,站在那里不知什么动作。

“你就随便左走几步,右走几步,随便走,对,不用看我的镜。就当我不存在。”三卓说。女孩开始小步地左走几步,右走几步。

“你喜写文章?”三卓一边动快门,拍女孩走动的样,一边问她。女孩心里暗暗地有些开心,她想,那日她对他说得话,他居然还记得。但女孩没有应声,仍是走。她左右走得有些厌倦了,开始绕着柳树走,前前后后,一会儿探个脸,一会儿侧着仰望天空。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男人还在动快门,很不满地问。

“你不是让我当你不存在嘛?”女孩又笑了,狡黠地眨眨睛——她竟给男人开起玩笑来,忽然之间好像完全失去了那骘的气息。三卓连忙又动快门,抓怕下她的微笑,然后他说:

“会笑,还会捉人,可是却装得那么冷酷,这是你们现在女孩儿的习惯吗?”

“我是喜写作的,尤其喜小说。”女孩没有回答他的新问题,却回答起他刚才的提问。

“嗯,长大立志要作家?”男人又问,同时他对女孩说“你坐下来,随意地坐在草地上,甚至躺下,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女孩于是抱着膝盖坐下来。

“我已经长大了。”女孩反驳说,其实她倘若再气盛一,兴许还会冲一句“我现在就是作家”了。但是她觉得女人说得有些话是很对的,在他的面前,女人总是变得很低很低,并且是完全甘愿的。她此时亦到如此,她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必要在他的面前逞能,他必然不会喜大的女,她相信。

“好吧,未来的女作家。你写东西是不是需要灵的?”男人又问,示意女孩变变姿势。女孩侧着枕在双膝上,微微合上了睛,她没有刻意微笑,所以看起来是十分哀怨地睡过去了。

“当然需要啊。”女孩回答。

“唔,对,你别动,这样很不错。你知你现在的样像是什么?——像圣诞夜在窗外面冻死的买火柴的小女孩。”男人停顿了一下,又转而说灵的问题:“摄影也是一样,需要灵,所以你需要合一下,不是说你一定要多么变化多端的动作,也不是让你成为一个喜剧演员,脸上像个方一样变换表情。只是说,你要照你的一心情和情绪慢慢变化着,给我提供一,比如刚才,你抱着自己的膝盖上睡着了,哀怨的表情就让我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这就会给这张照片提供一情绪。”男人用一和气的语气在告诉女孩一些理,他看着她的睛,希望她能理解。

“我,知了。”女孩慢慢地说,她仰着脸,长大嘴了一气——此间三卓还动了快门,他觉得这个动作也很有趣。女孩慢慢向后仰下去,躺在草地上,仰着脸,睁大睛看着天空,问三卓:

“我能自己小声说话吗?”

“当然。”

女孩仰脸向天,地一气:“我会有时候觉得憋闷,你知吗?就是,觉得呼接近尾声了。然后耳边会有汐的声音,一起一伏,很奇怪,我生长在一个内陆城市,从来没有见过海,可是却常常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声,一近,最后兴许就会把我淹没过去。然而我害怕的倒不是什么死亡,反倒是这些活着的日,更令我恐惧。”女孩再次坐起来,她双手合十,了一个十分虔诚的祷告的姿势。

“你在恐惧着什么?”男人问得十分轻声,生怕惊扰了闭双目的女孩。

“我常常觉得,前的这一切,没有什么是能够抓在手中的。边的人常常告诉我,提醒我,我是个幸运的姑娘,我在变得越来越好,拥着比别人更多的东西。可是我却不这么想。当我每一次低看我手里握着的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它们的抵达,完全是一偶然,是一随机的恩赐,并非是我通过不懈努力所能获得的什么。它们往往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它们当然可以属于我,但是也可以不属于我,它们随时可能离开我,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的了坏运气而已。所以其实我寻常得很,只是运气稍稍好了些罢了。而我的手中,什么也抓不住,也许某个早晨醒来,我睁开睛,就会发现手中已经空了,什么也没有,一痕迹也没有。”女孩站起来,拍拍裙,回过去,兀自就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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