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破麻袋。血溅得这么开。这里是脑浆。颅碎裂。

他趴低，大大地呕吐。

晚上的时候，他再次拨打蓝的手机。他说，蓝，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你告诉我真相。

蓝在很长的沉默之后对他说，聂，对不起，你不能给我所要的未来。

他的生是母亲的死期。他的父亲憎恨他，却不得不抚养他。

他把他丢给保姆。留了一间房给他，每个月往他的账里打一笔足够的钱。

他理所当然地逃学。他去天酒地，经历过生命最堕落而糜烂的形式。终于疲倦。

他的心脏在夜的时候会空的晃。他不知他生命的意义。

他的父亲捐了一笔钱把他丢这个距离他远远的大学里。

他烟喝酒。没有人愿意同他来往。他只有在把烟在肤上或者用刀在手腕上一划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依然还存活。因为还有疼痛的知觉。

蓝是他的方向。她拯救他。他开始背着书包去自习。在堂排队为蓝买喜吃的菜。他上的暴戾慢慢地化开来。因为她的期望和注视，他努力让自己积极而乐观。蓝是他的人，他的母亲，他的上帝。蓝毕业之后，他每天都要站在楼里给她打电话。

可是就在他以为一切的幸福都手可及的时候，蓝终于厌倦了他。

她也是一个女人。那样好的女人，在上海那个她一直梦想的城市里面，她的脚步在不停地追逐里面终于变得疲惫。她开始明白一切外地女孩要想在这样的地方立足，是如何的艰难。

他是她所在公司的亚太区总裁。这或许是她一生里面最好的一次机会。她不能错过。她蓄而矜持地同他往，每日固定回她自己租住的地方。他们约会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终于向她求婚。

她不能错过。穿过晶鞋的女人永远再也不会甘愿去原来的灰姑娘。

她在电话里面开始哭泣，聂，你这一辈也不能给我他所能给的。聂，你明白吗。我不再你了，也不能再等下去。

她把他整个地否定掉了。他惊讶自己的声音这样理智沉静，他说，蓝，我不能没有你，你知吗。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你一手把我从绝望里面拉来的，你不能再把我放回去。

蓝说，聂，不要再说了。就当我对不起你。我和你的认识本来就是错误的，我那一天就不应该救你。

他关掉手机。走回宿舍。他特意在门边的镜前看了一下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挑起来，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今天的宿舍大家都睡得很晚，似乎在烈地讨论一个话题。有一个人看见他来，大声地对他说，聂，你知吗，那个楼的女生原来和我们住同一层楼。就是邻近的女生宿舍。她是被凌抛弃了，才一时想不开。凌，你见过吗，就是那个校队打篮球的。真看不来啊，我昨天还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在篮球场打球呢。那个女生也忒傻了，真不值啊。对了，她的名字特别，她叫白白，林白白。

他再一次看到她站在他面前，双手环抱在前，看着宿舍里讨论激烈的人，面无表情。但是嘴角有一抹讥讽的笑。她漆黑的发下，面孔透明的白。

他记得他走上前去对她说，陪我去一支烟，好不好。

她在藤萝下凑过来亲吻他，她的声音飘渺如叹息，聂，我多希望我不是为你而来。

她的泪掉在他的嘴上。

白白，为什么要选择在中午呢。他问她。

她轻轻地笑，光最炽烈，鲜血和泪都会迅速蒸发涸。那个时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