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和歌颂过了。她可以安心离开了。

我到死都不想离开我的人。我不想把我的死亡捆绑在一个陌生人的死亡上。我也不想等到棺木缓缓合上的时候，我在那笨拙的木盒的一角自己最后的血。可是我无法描述我对那个男人的追随和迷恋。他就像一座开满山的悬崖。我要纵下去，这不值得害怕。因为这是充满回声的地方，我能听到无数声音响起来延续我的生命。我有我的双脚，我跟着他，不必害怕。

我想我会答应她。

然后我问死的会是什么人。

她说，我的一个男人。啊，她说是她的男人。我看着这个黑里包裹的女。她的茂密的忧伤胜于任何一棵健硕的植。我再也不害怕。她是一个焦灼的女人。我是一株焦灼的葵。我们在这样的清晨站在了一起。她讲话的时候睛里带着一碎玻璃的绝望。清晨的熹光照在那些碎玻璃上，光芒四的绝望…我想靠近她，因为我觉得她的绝望的光芒能够供我取。我想如果我可以，我也想伸我的手臂，碰碰她。

我们应当惺惺相惜。

我说好啊。我愿意死了作为祭品。可是啊，为什么你会挑选我。你是一个人，你有可以活动的双手和双脚，你完全可以随便采一株，你喜的，你人喜的，放在他的墓上。你本不必征询朵的同意。

她说，我要找一株心甘情愿的。让她在我人的葬礼上会合着人们为他歌唱，她会认真地听牧师为他念悼词。她会在我人的棺木合拢的那一刻，和其他的人一起掉下泪来。

风和云朵都变得抒情起来。我开始喜这个女人。她的男人也一定不喜她。可是她努力地想要为他一事情。即使到了他死的那一天也不放弃。

我说，好的，我会在你人的葬礼上一株心甘情愿的葵。为他歌唱和祈福。可是你告诉我，我可以拥有双脚地活多久？

幽怨的女人说，不知。你活着，直到我的人死去。他也许随时会死去。然后你就不再是一个女。变回一株葵。我会折断你的。带你去他的葬礼。就这样。

她好像在讲述我已然发生的命运。她安排我的死亡。她对我的要求未免过分。可是我看着这个无比焦虑的女人，她给她的情毁了。我永远都能谅解她。我想不还有什么比我同意她的计划更妙的了。我可以长上一双脚，可以跟着那个荷兰男人，在他中的熊熊火焰里铺张成一缕轻烟。袅绕地和他相牵绊。而我死后会是一朵无比有怜悯心的葵，在盛大的葬礼上给予陌生人以安。我和这个和我同病相怜的女将都得到藉和快乐。

不是很好吗。

就是这样，我用我的命来换，然后一个为时不多的女人。我说好吧。我甚至没有询问我将的是怎样一个女人。胖还是衰老。

那一刻我从她梅雨季节一般的脸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天里的晴天。

她说，那么你要去见你的男人对吧。

我说，不是去见，是去追随他。

女巫看看我说，我把你送到他的边去。可是你对于他是一个陌生人，这你懂得吧。

我说不是的。他天天画我，他的睛里都是我。我已在他的视网上生。纵然我变成一个人，他也认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