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会下意识地掠过旗原坐的位置，可却从来都没有与他的神相遇过。就是这双让她无从找寻的睛，打了她所有的秩序。她张到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而严谨地呈现那个大方丰富的赫老师的形象。几天下来，这已经成了一沉重的压力。

晚上回到住，照七重往常的习惯，理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后她就靠在床看看书，困倦的时候就会睡了。这几天，望着书上的字迹，她都会走神到别的地方，比如在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自己看到突然现的旗原时的心情；比如他拿着书期待地对她说"我先走了"之后离开，自己望着他的背影时的受；比如…

像术般，书页上的字变着让她越来越清醒的戏法，零碎的念也不停地在她的情天平上为旗原一次次叠加砝码。被压得透不过气的七重只好离开卧室，走到储藏室，站在各玻璃瓶面前犹豫着，最后拿了自己从没碰过的黑方，回到客厅。

她倒了小半杯，坐到沙发里。平时很少看电视的她，主动打开了电视，望着屏幕上跃的广告，竟然又呆呆地陷到与电视画面毫无关系的沉思中去了。在那里，她与自己想躲避的影相对，依恋，期待。

无形中似乎有人在耳边提醒她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对她碎碎念："他是你的学生…他还小…"

她转回望四周，这空落的空间里只有自己。

"他是你的学生…他还小…"

又重复了一次。

"他不是…我们相遇的时候他不是…"

她在心里这样努力地辩解，可那个人本听不到。

将杯内的一饮而尽的时候，她甚至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虽然夹杂着痛的酸楚，可对积留在心里的残念也算来了一次即刻梳理。七重对着空了的玻璃杯冷冷地笑了笑，便趴在了沙发上。

不能相对，无从依恋，不敢期待。

这一夜，她就一直趴在沙发上，梦到自己趴在一条薄薄的毡上，这毡好比童话中的神奇飞毯，却一直没有带着她飞起来，而是一直在坠落，一整夜不停地朝某个无尽的渊中落下。

当七重睁开睛的时候，梦里坠落至渊的绝望意识和的痛纠缠在一起。回想到自己昨天夜里喝酒的原因，复杂的情绪顿时将她牢牢围困住。

"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呢？"

不知为什么，七重的脑海里突然现一个在海里独自潜的人的影。那是听到自己说过那些话之后的旗原吗？

外面的天光追赶着她。七重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第二节课的时间。

"赫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七重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旁边的松平老师便有些担心地问她。

"嗯？怎么了？"

"平时赫老师都来得最早，而且，你今天脸也不好。你还好吧？"

"哦…还好。"

"那就好。那我先去教室了。"

"回见！"

"回见。"

并不是因为松平老师的话，是七重自己对于昨夜的事情的芥，她有些不自信地在去往教室的半路上折回去了洗手间。她关上门，站在镜前仔细检查了自己的仪容，确定自己除了有些疲倦之外并无任何不妥之后，她才走教室。

旗原的座位对七重来说，好比一幅完整的画作上被镶嵌了特殊装饰的分一样，她的视线在以问候的方式扫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在他那里多停留几秒，而后又连忙移开。

可现在，他的座位上是空的。

窗外的榉树将红火的颜捧了来。七重看了看外面，想到没有来上课的旗原，心里会到了那些早已超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情，像没有溶解在杯中的颗粒状质般突兀地存在着。

她被无数猜测袭击了，空着的座位像是她导致的某个伤一样，直直地盯着讲台上的她。

"对不起，同学们，因为老师临时要理一些事，所以今天这节课请大家先整理一下上周的标本资料。"

七重急急地离开了教室。走教学楼玻璃门的时候，她地了一气，抬看了看上面教室的窗，准备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

视线上方，在教学楼的层，有个坐在栏杆边上的影，火红的T恤衫后面是一个大的黑的"0"。

是他。旗原。

她转又了教学楼，刚爬到五楼拐角的地方便看见一束从上面泻下来的白光亮。穿过开着的铁门，她看见了空阔的天台，以及天台一角坐着的男生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