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毫不在意吧，夏小橘也不破，只说：“那可是南半球，隔着太平洋，以后想说再见也没机会了。”

程朗默然。隔了半晌，说：“那也并不比现在的距离更远。”便把电话挂上。

夏小橘踱到床边“咚”地坐下，闷无语。情是个难题，人生已多风雨，连自己的事情都理不好，又何苦去手别人清官难断的家务事。

片刻电话又响。程朗问：“现在怎么能联系到她？在北京还是回家去了？”又说“你觉得我应该打电话给她？本就是于事无补。”

“不要问我。”夏小橘想，别给我这样的难题。

程朗失笑：“那你何必告诉我她要走。”

“早晚会有人告诉你。”她嘟囔“到时…”

“到时怎样？”

“喝得找不着回寝室的路。”

“怎么会。”

“喂，真的，下次让你们寝室的人知你去哪儿了，万一真喝多了也有人知你的下落，现在天寒地冻的，倒在外面真就冻僵了。还有啊…”夏小橘不放心，一气嘱咐了四五条。

“好啦好啦，夏大妈！”程朗一迭声地喊停“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么？不信你来看看好了！一起吃火锅，肯定是冻不死的。”两人约好除夕夜在程朗的学校碰面。

陆湜祎此前曾打电话来，试探地问小橘是否想一起听新年钟声，她支吾着说已经约了同学。“哦，那你玩好。”他说，声音中掩饰不住失望。夏小橘当时有那么一刻愧疚，现在想起来，这样重要的日，若自以为心存怜悯地答应了他，其实不过给一个错误的信号。情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既然已经明白自己心灵的归属，于情于理，都不应让陆湜祎如同自己一样，陷网中央。

那程朗呢？这样普天同庆的日，两个人的晚餐，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夏小橘当然不指望他情款款地表白，说其实多年前，我喜的人是你。那也太过像三言情的狗血桥段。（作者：其实你自己不也狗血？）但脑海中何尝不曾设想那副画面，期望一切如琼瑶大戏，真切地发生在自己上。又笑自己太天真，所谓浪漫桥段，就是因为基本不可能发生，才人人期盼。

思前想后，无论如何，有一刻幸福回忆总好过摊开双手，空无一。她程朗太多年，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此刻就算是饮鸩止渴，她也甘之如饴。

夏小橘被自己的念震惊，真的是么？单方面的默默的喜，没有回报没有互动，这真的算么？她无法将这样的情定义为，但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如果这样绵长的牵挂，骨髓的思念都不是，那终此一生，也不会再有什么人衬得起一个字了。

除夕夜饭馆都格外忙碌，一路转了七八家，家家客满。夏小橘毫不介意：“那就吃堂吧，总还有开门的吧！”

“是让我下不来台么？”程朗佯怒“元旦前诓老同学来吃堂，传去我还有脸回中混么？”

“难让我空着肚，你就很有面？”夏小橘抱着肚蹲在地上“好饿，堂就好。”

“真服了你了，刚才不刚吃了半斤糖炒栗。走吧走吧，堂好了。”

她嘻笑着起来，吃什么并不重要，亦步亦趋跟在他后，看个的背影，坐在一起哼哼哈哈地聊天，才是她最的事情。

走到半路，程朗一拍额：“不如吃火锅，可以到超市买些海鲜和羊。”

“你有锅？”

“有个煮面的电杯。”

“那才多大功率，要煮到什么时候？！”

“你赶时间？”

小橘摇。

程朗笑：“那不就得了？慢慢吃，煮到什么时候，多明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