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薛叔说。”忽听得月亮门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又有岗哨行枪礼，正是仲祺带人回来了。

秦承煜一回就看到被侍卫簇拥而来的仲祺，仲祺锐利的目光略略一扫，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回事？”汤敬业赶立正敬礼，一脸为难的神来“报告参谋长，督军下令让我们置了这个革命党，只是秦公…”他那语气便顿了顿，犹豫着：“秦公让我们住手。”

仲祺眉一皱，不容置疑地：“军令如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汤敬业也就明白了，：“是。”转而对那几个行刑的卫戍指挥：“继续！”那啪啪的鞭声再度响起来。

秦承煜冷冷地：“参谋长，难军令如山就要视人命如草芥！”

仲祺当然知秦承煜是什么份，这会儿便挥手示意许重智等人退了下去，接着微微一笑，剑眉星目，一派从容淡定，上前来对秦承煜：“大公何必这样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单独说。”

这北内厅本就距离秦承煜所住的回廊院近些，秦承煜领着仲祺了院厅，许重智带着警卫队的人等在院廊外，仲祺一屋就看到了靠在南面墙的紫檀木书架上上下两格已是摆满了书，琳琅满目，不自禁笑：“秦公果然博学，竟连《丹方如神》此类书都看上了。”

秦承煜心中不悦，并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你们行事太过残忍。”

仲祺那目光在承煜的书架上转了一个圈，半晌不说话，秦承煜见他如此，竟是有躲避的意思，又：“参谋长…”

仲祺却伸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回过来微微一笑，客气地：“秦公，某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承煜：“你请说。”

仲祺便笑了笑“秦公，我知你是一个仁善之人，然而你今天这样的行为，实在有欠斟酌，不仅削了薛督军的面，更是减损了大帅的威严，你是大帅之，我们早晚都是你的属下，大帅安排你来邯平，就是为了让你提前到军中历练显威，你却如此表现，将来要如何服众？”

秦承煜说：“若是用他人的鲜血和命来铸就我的威严，这事我决不。”

仲祺见他如此决，便走到桌前倒茶，另倒了一杯放在秦承煜的手边，自己啜饮着茶，半晌方诚恳地：“秦公，你读的书不比我少，古有冒顿单于鸣镝为号，鸣镝所之万箭齐发，有不从者斩的故事，你也是知的，如今江山四分五裂，北有萧军，南有虞军，皆是虎狼之辈，咱们俞军是占着望天峡这个地利，大帅费尽多年心力，才能在江南江北你争我夺的夹中留存到如今，但如今治军若不严，无异于自取灭亡，别的不说，这天下早晚都是大公你的，今日不过是打死了一个革命党，有什么了不得，三年前川林剿匪，薛叔为节省军粮，暗中将二百多名俘虏连夜坑埋…”

秦承煜握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茶晃来落在手背上，辣辣地着肌肤，他已是听不下去，：“够了，别再往下说了，什么天下江山，我要它何用？！不过是放在上的金枷锁，哪有什么好可言。”

他温和，鲜少发怒，如今竟语激烈，可见内心之纠结。仲祺看承煜脸发白地坐在那里，便走过来在承煜的肩拍了拍，低声劝：“大帅对我恩重如山，派你来邯平的时候特意先拍了一份电报给我，要我对你多加照顾，我自当竭尽全力扶助于你，我且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秦公你是一个好人，但世事如此，造化人，你我又能如何？不过是随波逐罢了。”

秦承煜坐在桌前，竟是无话可说，心中厌倦极了这争来夺去的权势之争，他在八九岁的时候，曾趴在门里亲看着父亲是如何将一个孩打死，那被打死的孩当时也不过与他差不多年纪，据侍卫说是仇家之，父亲必要斩草除，他当时受到极大震动，整整两年未与父亲开说话，一闭上睛，就是那孩惨死的模样。

这世界上最丑恶的，莫过于权势之争，简直是令人违背本，走火，从此他便发誓决不从政，当初离家去了国外，也是被秦家长这样的份压得不过气来而选择的一徒劳无力的躲避罢了，然而说到底还是要回来的，直至陷权势纷争中去。

仲祺见秦承煜不再说话，脸上晴不定，他也就不说了，自己端着茶杯走到书桌旁，书桌上摆放着秦承煜正在看的《哈姆雷特》，他随手翻了几页，另一手端着茶正要喝，那香气四溢的一杯茶送到嘴边，却停顿了一下，望着那书的扉页，面容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神，却也没说什么，又将那杯茶慢慢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