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占人家便宜。”

仲祺眸中笑，意味长地：“你别冤枉我，我若是真要占你便宜，早就占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你对我是何等吝啬，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夜渐渐地笼了过来，小园里四亮了电灯，但这里四木，枝影幢幢，将光线挡去不少，便显得昏暗了许多，周围又是茶的香气，贺兰的脸却更红了，如敷了一层胭脂一般，半晌说不话来，却解下系在扣上的手帕，了手，小声：“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去了。”

她要站起来，他却把她的手住了，她迫不得已又坐了下去，却往旁边挪，挪到他的对面去，他并没有制止，只是笑一笑，忽地“啪”的一声打开了古铜的打火机，那火苗升腾起来，他却着不放，只看着火苗，周围是麻苍苍的夜，却只有他手里那一簇火光，格外地鲜亮。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着。

贺兰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在看那打火机上升腾起来的一火光，他竟是隔着那火光看着她，看着映在火光里的她，那动的火光连着她的姿，都被一刹那笼了他雪亮锐利的睛里。

她的嘴上涂着淡的膏，被那火光照着，分外地饱满莹，她抬起眸看了他一，仲祺手中的光亮忽地灭了，四又暗了下来，一阵微风，拂过葳蕤的枝，艳的茶随着晚风轻摆，发簌簌的声响，连带着那平静的一池碧，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鱼鳞纹。

贺兰的心不由得突突地起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仿佛是害怕惊了她一般“贺兰，你知不知，你的睛是天生的媚，一能让人束手就擒的媚。”她虽知这个时候不该说这样的话，却忍不住大着胆揶揄他，：“什么媚不媚的，我又不是什么刘小，五小的，听你说些个哄人的鬼话。”果然，昏暗中就听得他笑了一声“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还没完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她也赶站了起来，心慌意地：“我要走了。”到底还是慢了他一步，他的双臂伸过来，就把她拢在怀里，她一挣没挣开，却抖起来“你别欺负我，我真要发怒的。”

他却只是笑：“我可不敢欺负你。”

贺兰这才松了一气，但也羞得满面通红，被他抱在怀里不敢动，那山茶的香气满漾漾地飘了半个池塘，有淡淡的香雾，从池塘上缓缓地升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渐渐地起来，是她的呼地拂着，从她上散发来的气息是独特的甜，即便被山茶香围着，他也分辨得来，那样的香，别有一番诱惑。

昏暗中就听得他轻轻笑：“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山的时候有早安排好的黄包车在那里等着，贺兰可不敢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仲祺的车回去，仲祺亲自把她送到这里，副官许重智领着警卫队的人站在稍远的地方等着，山路蜿蜒，唯有竹叶簌簌之声，她抱着那盛着山茶的细颈瓶，却一直低着，就是不敢看他的睛，那山风到她的脸上，凉凉的，唯有嘴得好似火炭。

仲祺朝许重智那边看了一，许重智立即从一个卫戍手里拿过一样东西，双手送到了仲祺手里，正是一件苏绣披风，缎面上绣着双凤牡丹，衣领上缀着一些很闪亮的东西，一晃一晃如星光。

仲祺将披风披在她上，又很细致地给她系好了颈间的扣，理了理风帽上锋的雪白天鹅绒，贺兰那脸红扑扑的，抬起来看了他一，轻轻地咬着嘴“你怎么随还带着女孩穿的披风？”仲祺笑：“我看这里的山风到了晚上比白日里要冷上许多，你下山又是迎着风，便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件披风。”

贺兰便低着抿嘴一笑，仲祺忽地“咦”了一声，伸手抬起贺兰的下颌，往她脸上看了一，贺兰急了，把一转，：“什么又动手动脚？”那话才一说完，脸却更红了。

那四下静寂，离他们最近的，只有一个黄包车夫，仲祺微笑着凝望了她半天，又俯在她耳边，轻声笑：“贺兰，大事不妙了，你带了幌来，可要小心。”

贺兰一怔，还不解其意，仲祺却笑：“天晚了，快回去吧。”

他扶着贺兰上了黄包车，又一伸手放下了黄包车的篷，朝那黄包车夫吩咐：“跑得稳当。”

黄包车夫连连应承，躬下腰拉起车顺着山路朝下去，贺兰捧着那瓶鸳鸯凤冠山茶，从黄包车里侧回望他，就见他笔如剑般站在那里，俊的面容沉浸在透凉的夜里，他没军帽，乌黑的额发被夜风了，过光洁的额，静静地凝望着她下山，她的随着黄包车无意识地晃着，却只顾着回看他，伸雪白的小手朝他摇着，嘴角噙满了调的笑意，却也渐渐地，就离他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