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袅袅茶，也不说话。

他向她走过来，那脚步渐渐地近了，她忽地摘下了那一朵火红的鸳鸯凤冠，灵巧地回手向他扔去，却被他明手快地攥在了手里，笑：“我忙了，好容易来见你一面，难你还要发脾气？”

她始料未及，反而真的委屈起来，泪簌簌地往下掉，挣着他的手：“你放开我，你又是刘小，又是冯小的，我算个什么？我哪有什么份和她们比？”

仲祺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你这是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理都没理她们，这样你也不兴么？那我可没办法了。”他因是从督军办公厅赶来的，一戎装未脱，长玉立，磊落的眉宇间颇有几分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少将风采，英的面容被窗外的夕照着，竟有一犀利的冷冽，然而他是在向着她笑，所以这冷冽便减了不少。

贺兰那中还泪光盈盈，然而终于不再挣他，却只是默默地不言语，仲祺看那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凝雪般的面孔上，她低着，抿着柔的嘴，十分的楚楚可怜，他忍不住轻声：“你发起脾气来，还真了不得。”

贺兰赌气：“那还是我的错了么？”

仲祺微笑：“我对你保证，天上地下只有一个贺兰，再没第二个人能取代得了你。”她还是低着，只是面颊上泛一片红来，被夕映着，更是灿若桃，他却又笑：“只要你以后少用你的小脑袋瓜算计我，就是你对我的大慈悲了。”

她脸更红了，甩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谁算计你了？我才不稀罕。”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一朵如火焰一般的山茶，只在手里转来转去，他凑到她跟前来，轻声笑：“你看这山茶开得真漂亮，你倒好，没有半疼惜就把它折到了手里。”

她拈着鲜艳的“鸳鸯凤冠”也觉得可惜了，便低了，小声地：“等我回去了，把这在瓶里好好养着。”

仲祺看看她，笑一笑，伸手来一拍，自有侍从官现在荫外面“参谋长。”

仲祺：“拿一个细颈瓶来，盛上。”那侍从应声而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拿着一个盛着的天青釉细颈瓶放在桌上，又低着退了去，店家老板走过来上了沏好的茶汤，仲祺拉着贺兰的手走到池塘旁的亭里，两人坐在石桌前，并肩挨着，贺兰看着仲祺拿随手佩的一把小匕首，在茶枝的划了一斜斜的，才将这一枝鸳鸯凤冠在了细颈瓶里，他事向来细致，待收了匕首，才连带瓶都推到了贺兰的面前，笑：“给你。”

她莞尔一笑，那艳丽的山茶映着她的面容，当真是如眷，似年，淡淡的夕铺在她的上，一片耀的灿金，她那乌黑的睫极长，随着山风一颤一颤的，得人心。他慢慢地垂下眸，望着茶碗中清透的茶汤，淡淡笑：“这儿的茶就是比别家的好。”

贺兰：“我倒有些怕它的苦。”

仲祺：“苦过了就是甜。”他顿一顿，又笑：“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有一座山上有一片很大的茶园，我记得我娘常带着我去茶园采茶，我那时候太小，她背着我，一手捧着茶篓一手采茶，娘的嗓很好，采茶的时候总是唱歌哄我睡觉，这么多年我都记得。”

她自从与他相识相知以来，却很少听他提及自己的世，只说自己是一名孤儿，被人收养长大，今日却听到他自己说了那些曾经的事情，她很是愿意听，便好奇地问：“唱的什么歌？”

他将茶杯放下，将目光放远，透过窗遥遥地望着那邗江上的雾，竟哼起那熟悉的茶山小调来“七月里来七月七，郎织女会七夕，茶哥茶妹何时会，茶山茶树来媒，妹等哥的好消息…”

他哼到最后，那声音却慢慢地低了下来，竟就静静无声了，贺兰知这一首歌能勾起他无限伤心事，便转了话题，：“光顾着与你说话了，我倒有一件事情，要求求你呢。”仲祺笑：“什么事？说来听听。”

贺兰：“这阵邯平城里到都在抓革命党，连我们学校的李主任都被抓了起来，李主任人很好，他绝对不会是革命党。”仲祺略略一怔，看贺兰那样急切的样，却是一笑，：“这个你不用急，他如果不是，调查清楚就能放来了。”

贺兰：“我就是害怕你们不三七二十一就安罪名，万一来一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真是叫人生气…”仲祺看她那样义愤填膺的样，笑：“怎么？贺兰小忍无可忍，要来仗之鸣？”贺兰见他黑眸笑，那语气竟有几分逗的成分，便“我认认真真跟你说话，你怎么总是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