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狗。

“他不过是骂了你一句‘你他妈没老教育你吧！’对吧？有啥大不了的。”

“是没啥大不了的，他骂我祖宗我都不跟他急，可是…”

“可是…你这一打，把我们乐队的希望都打散了。”

经人介绍，我和狗去城北找老。老在我们城市的地下乐队有很大名气，我们去请教他，是想让他给我们找一些登台唱歌的机会，顺便把我和狗写的几个歌给他瞧瞧，可是，我才一开他就把我给训斥了，什么“难你没长睛吗？没看见我正在和人谈话你半路来”之类的云云。我最初的谦虚虔诚一瞬间灰飞烟灭。于是，我就了回去。他站起来冲我骂了一句：“你他妈没老教育你吧！回家去叫你老教育教育你！”

我当时就了起来，像是一小兽，把吉他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血来，把老的长发给黏在一起，他脸上青紫不均，像是狰狞的怪。

“散？本来也是不全的！”

“你虎啊！”狗骂人的时候特别搞笑，满嘴的东北味，像是看小品似的。我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来。我一笑就停不下来，仿佛是被压抑了许久，笑声再次凝固成一把把利刃破膛而，疼痛在瞬间贯满全，让我几乎不能动弹。也许是我的异样被狗发现了，我看见他凑过来，盯住被疼痛袭击的我，一动不动。

我还在笑，但笑声已经走了腔调。像缺了一跟弦的小提琴，拉起来虽然还是首曲，可是总有忧伤涌上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夜晚。他走过来把一只手给我。

“缸，你咋哭了？”

“我没有爸爸…”

我觉得那么多年的委屈再不说来就要崩溃。我忽然变成了小孩，拥有着透明而柔的脸庞的小孩，脆弱得经不起一的风尘。我发不真正的哀号，只能默然地盯住微微发白的天空，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夜晚在我的脆弱中坍塌消失。天被风亮了，白的云朵再次生长来，温化着我从脚底上升起来的绝望。

为了修因砸破老的而残疾的吉他，我在家里七翻八翻。狗说扔掉算了，我不忍，就自己动手去收拾。我撅着在屉里翻个没完。

“缸？”是妈妈的声音“你在什么？”

我扭朝她笑笑“我找东西？”

“你找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张。我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我的脚下，有一张黑白照片，我弯腰拾起了它。这是一家三的合影。上面的男人有好看的眉和俊琅的容貌，女人的微微偏着，似是找到了幸福的寄托，而唯有那个孩，目光显得空而且茫然。我认了，那个人，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