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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天空(4/6)

少年风尘仆仆一言不发地在尘土飞扬的街行走,仿佛是天使一样——我一直这么自恋,我觉得少年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每个人的少年都像天使一样丽。

隔着一张桌,我非常安静地看着方西树,他说着许多我所不熟悉的话,一瞬间使我觉得陌生起来。其实分开才短短的半年,彼此就觉得有了隔阂。见面的时候除了打球,再没有其他共同语言了。

我们的友谊是那么脆弱,经不起半年时光的考验。

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真的会分扬镳。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学校里所有的人从上到下包括收拾厕所的清洁工都瞧不起我们职专的学生,那目光里的蔑视即使沉默即使虚伪地说着好话也掩饰不住,而职专的学生则愤怒得像是一小豹,我们那么不甘被蔑视,极力地维护着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这个城市最有名的小混混一直自我们这里,我们瞧不起方西树还有杨哲他们的弱与胆小。

我忽然就觉得绝望。莫名其妙的绝望从里浮上来,如同一束光影,冰冷的紫,在赤而刺目的光下,渐渐固化为一把利刃,在破裂穿。我不得不抬起左手遮挡烈的光,右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防止伤的暴。可是,沈佳笑了,她的笑声夸张而无节制,像是一朵在光下盛开的妖娆的

方西树说:“你平时不是能说的吗?怎么今天一言不发?”

我说:“哦,你们吃吧,我有事,要回家了。”

方西树说:“什么事啊?反正又不是你付帐的,有沈佳就好了。”

沈佳说“知你没钱,又不会叫你请客,你怕什么?”

我站起来的像是被一无形的重量压了下去。我的目光从沈佳的脸上掠过,方西树赶打圆场,沈佳,你胡说八什么?谁说缸请不起了,今天这顿还真要缸请了。然后他地笑了几声。

谁都没有话说了。

于是时间陷了无声。

仿佛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失去了名姓与面孔,置于虚无之中,窗外一切如旧,喧嚣繁杂。炸苞米的香味飘了来。我看见沈佳使劲地缩着鼻,把那香味给去。风停了,寂静之中,我听见了叶落下了枝,砸向了南方的十一月的死亡。

漫长。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凌迟。

后来我听到了有刀切割着时光的声音。

杨哲说:“今天我请。”

来路不同的两条直线,无限延长,相遇、叉而过,时光不会回,谁都回不去。就是这样,我们奔着不同的方向,义无反顾,再也没有回的机会。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是这样的,你们奔向的是不同的终

我长到十七岁的时候,终于明了,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会是你一辈的朋友。

在职专,我有了新朋友。我亲切地称呼他狗。他喜老师,会在夜晚的时候撬开教室的窗到讲桌上撒,会在大广众之下比我更无耻更肆无忌惮地讲黄笑话,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有时自闭到一句话都不说,有时旁若无人滔滔不绝。他来自北方,父母是北方一个小城的炼钢厂的工人,下岗之后就来到长江以南的这个城市,他有着大的材和好看的眉着一听起来特别豪的北方话。在职专,我们没有快乐可言,除了摆着一把贝司和吉他。有一天他突发奇想地说:“缸,要不咱们成立一个乐队吧!”

我摇笑笑:“就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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