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边微笑着的夕，让她始终无法从容，一如从前。她觉自己背上了十字架，疼，荆棘遍，淌着血，却是格外一幸福。

她忍不住问夕：“怎么办？”

夕说：“别嘴！听我的！我要把你打扮得比我还漂亮！”

她说：“夕，我不敢参加你的婚礼。”

“我所有的一切都要和你一起分享。因为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小妹！”夕不可测地说。

“情能切割，能两个人一起分享吗？”

她们俩谁也不再说话了，静默，一如窗外的褐海，天正在抵达，杨树的枝条被过滤成青绿，叶片来，分秒之间都在舒展，哗啦哗啦的响声就是它们成长的呼。这个季节，窗外的世界仿佛洗过一样，空灵清新。夕忍不住嗅嗅鼻，没没脑地说：“外面的世界很彩。”

女伴说：“褐海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杨树，天来了，就会满天飘，像棉一样的絮。”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各自在各自的天里盘桓，且着艰难的抉择。

婚礼是在教堂举办的。

下午三钟的光景，女伴随着夕姗姗来迟，她们去容院发去了。张建国站在教堂门，目光焦灼地向远眺望。他终于看见了夕以及走在夕边的女伴。她们手拉着手，像生长在一起的两个小妹，可张建国还锐地看到了罅隙。从两个人之间泻来的天光灼伤了张建国的睛。夕枝招展，穿着一件绿的裙，他知那衣服叫布拉吉。夕的女伴苏穿了一简洁得的婚纱，他禁不住皱起眉，用一奇怪的光看着她们，想不通夕为什么如此打扮，如是安排。他其实是极不自在的：首先，他极度讨厌教堂这环境，在这里，他有一无比烈的厌世情绪。午后的光线无力颓唐，在逾越了褐海上空层层叠叠的各式各样的黑屋之后，似乎随时有折断的可能，黑的羽翼划过天空，暗无天日。在医院里，穿白大褂，脖上挂着一个听诊蹿来蹿去，对年轻的张建国来说已经熟悉，忽然要穿上洋气的燕尾服，脖上系着领结有一被囚禁般地束缚，仿佛带上了脚镣。在他距离夕只有一百米那么远的时候，夕和女伴忽然停了下来。

夕很。

在夕下穿绿意盎然的布拉吉的夕，更像是从田野上走来的害羞的新娘，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如梦如幻，唯一提醒张建国所面对的女人并非是不人间烟火的女神的是夕边的女伴，苏，她一袭白裙站在一侧，多少给人一不不类的觉，但她的上却更多的凝结了尘世的灰，念像一张网编织着她的。

夕突然打了个弯，向一侧走去。

女伴则径直走过来，她告诉张建国夕要去一次厕所，让他在这里等一下。张建国有些抱怨。女伴说女人就是一喜麻烦的动。他们如此拉拉杂杂地说话，并肩站立，面朝着即将要降临的黄昏，各自揣着心事。鹅黄般的日徐徐下降，后教堂的钟敲响了四下后，夕的女伴说，上厕所？他们又相互看了一，不约而同地向前跑去。

——夕早就没了踪影。

——夕给自己的女伴苏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其实，苏，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张建国。有些事情，特别是女人之间的心思，是很容易看得来的。你一直喜他。不是吗？”这是她们在距离张建国只有一百米的地方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