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满急的…”范弘恩很不好意思的解释：“我的朋友看了公司里所有室内建师的作品，单单挑上你，所以…”

“没问题，”林祖宁讲义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不，不，”范弘恩上表示他不占便宜：“不一样，设计费还是要付的。因为我欠我的朋友…一个人情，所以我会帮他付钱…”

“哪儿的话？你我之间还谈什么钱…”

“不行，不能全免，你打五折好了！”

“收你的钱我就是乌－－”两人相视而笑。成！当然免费。

“他会请司机来把你抬过去。”

这句话意味着：此项工程相当浩大！有司机的家不可能只住三丁挂的房，必是宅大院：“该不是一座城堡吧？”

“你放心，”范弘恩说“也不是一栋大厦，只是一间二层的小别墅。”

林祖宁在病假期间还是逃不了劳碌。

一辆宾士五百把他接到东湖山区的别墅前。

“请。”

未见人影，先闻莺声燕语。是个女人。范弘恩并没有为他先介绍主人。

来应门的就是这个声音滴滴的女人。她光四的模样他吓了一－－他可全无心理准备。

“我是林祖宁，室内设计师。”

“我知，弘恩跟我介绍过你，他说你是他们公司的大招牌，我看过你的作品，果然不同凡响。”

两句话说得林祖宁心中雀喜。谁不听人言？何况在历经数不清的倒楣事之后。

“哪里，哪里。”

他了门，打量了四周空间，又不免惊惶失。这间客厅虽然设计保守，但使用的材质大概足够再买一块面积相等的土地：正宗波斯地毯，镀十八Ｋ金的欧洲中古型华丽吊灯，桃心木制的手工地图，一橱柜的艺术晶饰品，还有义大利名师签名的沙发组…

林祖宁再把估价的光放在女主人上：

她约莫三十吧！虽然涂上厚脂粉肤光，一皱纹的痕迹他没有，但看得年纪不太轻：光闪动中些沧桑的味，骗不了年龄。她也有细致的脖，额上挂着一串卡亚的项，和耳环成对。上是一浅橘的及地洋装，显然也是价钱得能够吓死人的名牌。当家居服太隆重了些。

但无论如何，这间客厅的布置与这个女人十分协调。俗话说什么人玩什么鸟，这样的女人似乎就适合住这格局的房。

像林祖宁自己这样的人，无论如何懂得装潢设计，也只适合住他从前那七八糟家徒四的狗窝。

“很相呀！”他忍不住这样说。

“什么相？”

“哦－－我说，这间客厅的富丽堂皇…嗯，和你的雍容华贵很相，相得益彰…我觉得已经很完了，哪里还需要我效劳－－”

“林先生过奖。但我确实想把房全打掉重修，换一新气象。”

“全？这位太太…你怎么舍得？我看这些东西价值不赀，当初想必费了一番心血布置－－。”

“太太？不，我不是太太，你可以叫我贺小，我叫贺雅。”贺小？待她一提醒，林祖宁才察觉自己大意失言。现在这个世界上“太太”两个字岂能随意冠在任何女人上？

“对不起。”

“你是觉得像我这年纪还单很奇怪吧？”女人语气中有责备的意思，俏地瞟了他一个白，风情万款款过“我决定全打掉重，看这些装潢看了十年，我觉得好烦，好像我就要陪着这些古董一起发霉一样！何况弘恩也建议我全改为现代设计。”

范弘恩这家伙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我以后如果想来生意，一定得跟小范合伙才行，”林祖宁开起玩笑来：“这样我的生意就接不完。他大概能够劝得动每个客打掉全装潢！”

“林先生，我非常信任你的设计才能，务必请您大刀阔斧帮我的房改换面才行！这些旧东西，您就帮我通通拿走吧…”

天呀！光是这些拆下来的古董，就不只值他一年薪！林祖宁当然愿意带走！但君财，取之有

“您不觉得可惜吗？”

“一也不！林先生喝什么？茶、咖啡，还是酒？”

林祖宁从公事包中拿测量尺“不，谢了，我想先量一下宽度度，好回去画设计图，可是…今天还不是我的上班时间，”他指指他还裹着石膏的“我没有学徒跟着，所以…麻烦您跟我一起测量，只需帮我住尺的一端。”

“我当然乐意。等等，我换衣服…”贺雅轻盈的转回房。

如果他没看错，客厅里有一个橱收藏古董，至少是清朝以前的工艺品。如果照一般设计规则把这些东西放在现代造型的客厅中，百分之百突兀，但…贺小不会连这些都不想要吧！

他必得挖空心思将古典现代才行。

“我来了。”

贺雅此次现，换了宽大的白Ｔ恤和，原本盘成髻的长发现在像瀑布一样泻至腰间：好一个妩媚动人的女。

他很想问她的来历与职业。有沧桑神的女人，背后一定有曲折的故事。可是他可不想讨她嫌，又不关他的事，说不定一定不可告人，浅者不能言。

回小范住后，他忍不住问小范：“喂，你怎么认识贺小？”

小范顾左右而言他：“她那间房则矣，有俗气对不对？”

“我问你，你跟她如何认识？”

“她是…我小学同学。几个月前路上遇到的。”小范说。

骗人！如果能在路上遇到这样的女人，台北市就没有人愿意当单汉！

“算了吧你，”林祖宁笑着说：“你是个大好人，但还不至于想为小学同学付我的设计费！”

范弘恩笑而不答。

反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林祖宁在三天内画好了该栋别墅的设计图，托范弘恩送给贺小。

“她说她满意透了！”

范弘恩比他还兴。

自从林祖宁称赞她“成熟”之后，离魂天使没有再现过。

难这两个字对女人而言真的这么不中听吗？

林祖宁从此养成对空气喃喃自语的习惯。只要有风起窗帘，他都会以为是她来了。

没有她的影时，他便以为她只是把自己隐起来：“喂，你在这里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来？”

甚至他还有一心理恐惧症－－他怕他在沐浴或更衣时，天使突然现，那可怎么好？。

“我真该和你约法三章，我在换衣服、洗澡和上厕所时，你都不准来。”

“我看你是疯了！”范弘恩不明白他自说自话的缘由，只觉得他神经不是很正常：“一次车祸就使你脑袋打岔！你要不要看心理医生？”